哮照常带温灯练字,她在旁陪着,却听见谢锡哮唤了她一声:“偏屋博古架上有一本字帖,左右你闲着无事,便去取一下罢。”拿个东西而已,胡甚也没在意,偏屋又不远,她起身便朝着屋外走。待屋中独留他与温灯两个人,他握着温灯拿狼毫笔的手沾墨,也没有太迂回:“你我第一次见时,那些闹事的孩子为何说你是野种?”“那是因为他们心脏。“提起这个温灯就生气,“我娘说,是因为他们没看见我是怎么出来的,非得孩子在他们面前造出来、生出来,才不算是野种。”谢锡哮一瞬沉默:“……你娘同你说话,还真是不遮掩。”温灯轻哼一声,既得意于他承认娘亲待她的亲近,又厌恶那些嚼舌根之人的做派。
但她想着,他既是大官又能打,便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他。“他们都很坏,那日我打的那个,他爹曾经不安分要对我娘动手动脚,被他娘发现了,他娘反倒是说我娘不检点,这才使劲儿说我是野种。”谢锡哮手上一顿,声音倏尔冷了下来:“什么?”温灯听出来奏效了,赶紧接着道:“后来我娘给他爹打了,结果他娘把我娘告到官府去,还是我叔父想的办法求情,又给他们一家送了好些礼,才能让他们撤了诉状,没把我娘抓进去。”
谢锡哮呼吸都沉了几分,周身似萦绕着凛冽寒意,温灯回头,对他眨眨眼:“你怎么了谢阿叔?没事的,我娘说这都过去了,不过……要是有个人能为我娘报仇就好了。”她到底还小,挑拨的话说的十分拙劣,直接便能听出她的心思来。谢锡哮垂眸看着她,趁她不备,抬手直接用狼毫笔在她鼻尖点了一下,点得她一愣。
“想要我如何便直说,不必绕一圈。”
他将她放到椅子上,自己缓步朝外走。
温灯用帕子擦了擦鼻尖,果然有墨迹,她因他的捉弄板起脸来,但看着他的背影,她还是先问:“谢阿叔,你去哪?”他随口扔下一句:“找你娘。”
胡甚还在偏屋博古架旁寻着,里里外外看了两圈,都没见着什么字帖,她想着别是他记错了位置,便顺着去桌案上翻一翻。只不过回身时正好看见谢锡哮从外面进来,颀长的身子将门口透进来的光亮遮住,堵住的余晖反倒似给他镀了层柔光。胡甚盯着他多瞧了两眼,而后才绕过桌案迎上他。“你来的正好,我没能找到。”
她走到他面前,回头指了指博古架:“我寻了好几圈都没有,你是记错地方了吗?”
谢锡哮没说话,而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身子拉回来。迎上她带着不解的双眸,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该说她蠢罢,什么事都要瞒,她不信他,孩子的事瞒着他便罢了,受了委屈竟也要瞒?
她见了他,合该夸大地同他诉说多年艰难,痛斥人心不古。欠人情债之人被债主找上门,就该是痛哭流涕,把自己编排的凄惨,好让债主舒心些不好再讨债。
可她怕他杀她,竟就只会引颈就戮。
他面色不太好,叫胡甚察觉了出来,抬手就去贴他的额角:“你怎么了,也没发热啊,是哪不舒服吗?”
她满是关心,一双明亮的眼底映出他自己的模样。他只顿了一瞬,便抬手环住面前人的腰,将她压到自己怀里。胡甚微微踮起脚迎着他,面颊贴在他怀里也没挣扎,但确实不知他是要做什么。
他抱了一会儿还似不满足,微微躬身贴上她的面颊,似嗅闻似轻蹭,竟让她品出些缱绻的滋味来,而后他蹭着蹭着,便贴了一下她的唇。胡甚双眸倏尔睁大,却见他撑起身来,眸色幽怨望着她。她想了想,尽可能去猜,念及五年后的他多了些曾经没有的喜好,她决定试一试,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你是要这个吗?”
谢锡哮的眸色骤然变了,或许此前他要的还不是这个,但现在确实是了。他直接俯身下来含吻上她的唇瓣,呼吸霎时间交缠起来,他用力吻着,碾蹭着,在她觉得唇上发麻时,被他攻入,舌尖被他吮住纠缠。胡甚扬起头,随着他的逼近一点点退到桌案旁,直到抵在桌案边沿。她的腰与后背被他有力的手臂揽住,在他的吞吃下却又贴紧他炽热的胸膛。小腹处又因此泛起酥麻的滋味,耳边是他的吞咽声与水渍声,听得她腿都有些软。
一回生两回熟,她竞对着滋味有些上瘾。
直到谢锡哮的唇与她分开,居高临下看着她,轻挑眉尾:“喜欢?”“喜欢啊,你不喜欢吗?”
胡甚觉得,还是他反应快,难怪此前总喜欢这样对她,原来是比她先一步上瘾。
只是他并不承认,反倒是轻嗤一声:“没出息。”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她便听得温灯的声音从门口处传进来:“谢阿叔,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