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有些冷。”
胡甚抬手蹭了蹭眼睛,尽可能将泪止住,也是,他受了伤衣裳又这样单薄,确实会容易冷。
“那我给你去寻汤婆子,你们这的汤婆子很管用。”谢锡哮将视线收回:“会烫伤。”
“那我去给你弄麂皮水袋罢,我也会做了。”谢锡哮拒绝:“暖不得多久,你之前也说并不管用。”“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胡甚担忧看向他,好似此刻但凡他提,无论什么她都定会想办法办到。谢锡哮顿了顿,状似随意道:“那你过来罢,就像以前一样,这是你欠我的。”
胡甚怔了怔,欲言又止:“这不对罢?”
但换来的是他冷冷瞥过来的眸光:“哪里不对?从前你只说让我不小气,如今换作是你,你倒是有了顾虑。”
他别过头去阖上双眸,没有逼迫她的举动,但言语仍旧带着嘲意:“我此前洁身自守时,不见你因君子立身有顾虑,如今你有了亡夫,却要因为夫守节而顾虑,所以你的对不住,就是只肯为我落两滴泪?”胡甚想抬手捂住他将他的话打断,但还是忍住了,只拉着他的手晃一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身上不够暖。”谢锡哮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反扣住她的手:“无妨,总比麂皮水袋有用。”成罢,既然他说有用,那便随他。
胡甚直了直身子,抬手将外衣系带解开,里面只有一件寝衣。谢锡哮眉头蹙起:“你这穿得都是什么,就这么一路走过来?莫不是到现在还不会穿中原的衣裳。”
“不是,是我出门时走得有些急。”
她将手抽出来,几下就给外衣褪去,坦然得叫谢锡哮都生出了些微妙的局促,但他还是适时将锦被一角掀开,由着胡甚钻了进来,直接环上他的腰贴紧他的胸膛。
久违的感受重新归来,即便是时隔五年,身子的记忆仍在,他回手将怀中人揽在怀中,让她同自己贴得更紧。
只可惜他身上药味太浓,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以至于他沉溺其中之时仍旧能分出一点心神去想,贺大郎君病弱,应当经不起她钻进被子里时这么一撞。他微微躬身,颔首去贴她的额角,却在触到她之时,看着她抬起头,眼底少见地闪过一丝怀疑:“这不对罢,你身上很暖。”谢锡哮没管她,直接抬手将她的头按回去:“有什么不对,身上暖我就不能冷?″
胡甚沉默一瞬,而后抬手去抚他的额角,他要躲却没能躲开。她凭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经验,笃定道:“你没发热,按理来说不应该冷才对。”
谢锡哮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如常:“卫气护卫标体,司开合,藤理开,玄府通,就是因为热气散出去,才会觉得冷。”言罢,他意味深长地反问她:“你的贺大哥没教过你这些?”胡甚顿了顿,难得没被他绕进去,坚持道:“医书我看了许多,你这说的不是一回事。”
谢锡哮咬了咬牙:“我看你分明是不肯,在故意找借口。”她抬手将他搂得更紧:“我没有,我只是怕没弄好,让你身上病更重。”谢锡哮没好气道:“不会,你少惹我,我的病好得便能快。”她当即噤声,只老实贴着他的胸膛。
他身上如五年前一样的暖,尤其现在穿得比从前少,暖意或许比之从前亦是更甚,抱得久了,让她的身子也跟着暖,好似将一路上吹到身子里的凉风都驱散了出去。
一处在暖和地方,便容易犯困,更何况此刻已然夜深,胡甚觉得眼皮在打架,但她仍旧撑着,想等着他不冷了,便回贺家去,温灯还不知道她出来了,睡醒了若是见不到她,会担心的。
烛火燃到提前留下的刻漏处骤然熄灭,屋中彻底黑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往屋里闯。
谢锡哮侧身过来揽着她,用的还是受伤的右臂,这叫她更不敢动。只是躺了一会儿,她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小腹与他紧贴,似压在了生孩子时会用上得地方,以至于有了些很难忽略的变化,且越来越明显,让她有些珞得慌。
她睁开眼,碍于他的伤,她一动也没动:“你有些不对。”“什么?”
“你自己没有察觉吗?"她倒是很坦然,“不过没关系的,你以前晨起的时候也会这样,嗯就像准备生孩子时那样。”
谢锡哮豁然睁开眼,想到从前在这种事上的不由己控,多少有些难堪,他强硬道:“不可能,我没有。”
胡甚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从前,还是在说现在,亦或者二者皆有,但她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像安抚温灯一样:“没关系的,男子应当都这样。”他底下头,墨色的瞳眸在黑暗之中闪着危险的光:“谁还这样,你的贺大哥?”
贺大哥于她而言是恩人亦是半个兄长,她觉得提起他是亵渎了他。她正色道:“你不要这样说。”
但显然这会让谢锡哮不高兴。
他好像很不喜欢她身边会对她好的人。
胡甚想了想,还是尽力顺着他紧实的背脊抚下去:“我也是猜的,而且之前也是你说的,男子都一个样,所以我想,这或许是男子天生的残缺,就像小大太过开心时,就会控制不住随地乱尿一样,要不然为什么男子那么喜欢带着女人往营帐里进?”
谢锡哮沉默下来,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