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更知晓守贞对中原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只得忙与他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谢锡哮颔首盯着她,语气危险,“你若不用为他守贞,是不是谁与你如此,你都不会躲?”
胡甚想也没想便道:“当然不是,我有在躲。”谢锡哮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将她抓了个正着:“这便是你方才说的没躲?”
胡甚心一凉,这才发觉被他给绕了回去,却又觉得他的话句句都是要紧、句句透着危险,哪个她也躲不过去。
还是中原人更会话中有话的门道。
她喉咙咽了咽,实话实说:“我是因为感觉很奇怪才躲的,是真的,我没骗你。″
谢锡哮又盯着她看了看,神色稍有缓和:"嗯,知道了。”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让她闭眼,只是颔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轻,没有舔舐也没有再亲她的舌头。
胡甚又有些发懵,这轻啄一下同当年她主动啄他的那一下一样,但感觉却全然不同,当时她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却觉得连心口都跟着荡了一下。腰间的力道松了下来,她才发觉自己被他揽得不知何时踮了脚,这会儿才落于平地。
她不由得在想,这还与谁主动有关?
所以他当时也跟她此刻一样,心口也荡了一下吗?但谢锡哮却是在此刻抬手,屈指用指骨蹭了一下她的唇:“回你的院子去,我记得你很会识路,可还记得怎么走?”唇上的触感难以忽略,胡甚怔怔看着他,本能地点了点头。谢锡哮却是看着静默一瞬,指骨离开她的唇,又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面颊才松手,复又开了口:“算了。”
他迈步出去,示意她跟上,胡甚也不容多想,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直到走出去好几步,身上的异样才算是稍稍压下了些,便听得谢锡哮与她道:“莫要乱跑,府上你可以随意走走,中元前一日你可出府。”顿了顿,他语气算不上多好:“去祭拜你的大恩人。”胡甚听出来他这是松了口,眼眸倏尔一亮,当即面向他扬起笑:“真的?”“你很高兴?"谢锡哮敛眸看向她,语气不善,“不许笑,再笑这便是假的。胡甚当即颔首抿了唇,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这才隐隐觉得他满意了些。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他松了口怎么着都好。回东院的路不难找,就是这府邸很大,走起来路途长了些,待胡甚到了屋中,也确实如他所说,门都没说要关上。
谢锡哮见她老老实实回了屋中,尚许忍了忍,才能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转身离开这里。
亲卫没有到内院来,他见了人直接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给西院的人看一看,是不是有了身孕,直接将她打晕再看,免得又生事端。”顿了顿,他添了一句:“叫人打听一下骆州中元日的规矩,去备些祭拜故人的东西。”
亲卫颔首领命,离开时却有些迟疑,少见地对主上下的令多言了一句:“可是要祭拜胡娘子前头那位?您一一”
谢锡哮闭了闭眼,这种事落在话头上,终究还是有些窝囊耻辱。他忍了忍,念及贺大郎确实有恩,还是道:“去办就是。”大
胡甚在谢府上待了两日。
谢锡哮似乎很忙,应是在商议攻打山间流寇的事,但每日都能抽出时间来与她一起用饭,又逼着她多吃了些东西,但好在府上的吃食做得很用心,即便是荤食也没那么腻人。
直到中元前一日,她坐马车离了谢府,带着许多祭拜用的东西回了贺家小院去。
竹寂帮着接过时,亦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都是他备下的?”胡甚抱起要同她亲近的温灯,随口应道:“是,我点了一下,其实还挺齐全的。”
贺竹寂又是沉默了半响,颔首将东西收拢归置:“谢大人用心了。”竞是愿意为了他的兄长、她的亡夫……这样用心。依骆州的规矩,中元要起早祭拜,胡甚简单同竹寂说两句话,便带着女儿回了屋,竹寂也很忙,此行他算是谢锡哮的副将。温灯很乖,躺在她怀里不多说不多问,对谢府的事一字不提,就好似她从没离开过一样,这倒是让她想为谢锡哮说两句好话都没由头,无法,也只得先这样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胡甚便带着温灯,同竹寂一起出了门。贺大哥没有埋在贺家祖坟,而是葬在了山间的一处,同他之前的发妻葬在了一起,听说是寻了风水先生挑的地方,死后魂魄不被困锁,能走向天下各地。祭拜时倒是简单了不少,除一除杂草,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应烧过去,等着竹寂同兄嫂说一会儿话,再叫温灯给救命恩人磕上两个头,这便是算是结束了。但胡甚同往年一样,叫竹寂先带着温灯离开,自己背着阿兄的弓上了山顶。若依草原的规矩,应在年底祭祀,在最高处,跳一支祭拜天女的祝祷舞,乞求天女庇佑故人魂魄。
这山的山顶,算是她能寻到的最高处,其实她想寻个再高些的地方,只因这是在中原,太远太远了,远到她连草原的影子都看不见,她怕不够高,不能让她的祈祷被天女听见。
都是没了哥哥的人,她很能懂得竹寂心中的滋味,所以见他能同他兄长说说话,她便也很想阿兄,所以她每次都会自己抱着阿兄的弓,上山顶的断崖处生一会儿,希望风能将她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