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甚松开了她,正要起身,却对上这女子羞愤至极的双眸,顺着朝其眼下看了看,却见她生了些细小的斑。
胡甚微微一怔,起身离开屋子前,她看见桌案上摆着没动的饭菜,她还是提醒一句:“饭还是要吃的,吃不下也得吃。”女子别过头不理她,胡甚也没多留,直接出了屋。谢锡哮正立在不远处的凉亭之中看着府中景致,见她出来,细细看了眼她的面色,一直到她走到了他跟前。
“瞧好了?”
胡甚点头。
谢锡哮嗯了一声,离得近了,便看她的手:“她可有抓伤你?”此前有女医给那女人瞧伤,便被抓出一道口子来,不过院中有武婢守着,想来不会出什么事。
胡甚摆了摆手:“那倒是没有,她没你那时候闹得凶,力气又很小,伤不到我的。”
谢锡哮嘶了一声,颔首紧紧盯着她:“你再用这种话说我试试看?”胡甚略略带无辜地看着他:“好好,不说了。”安静了片刻,谢锡哮仍旧紧盯着她,眸光更是灼热,似是在等着什么。胡甚试探答:“她的伤不重,继续养着就成。”但谢锡哮似是不想听这个,很快接上她的话头:“嗯,还有呢?”胡甚有些为难,亦生出了些让她不知缘由的紧张,她抬头看着他:“她是你的女人吗?”
谢锡哮挑了挑眉,倒是低估她了,未曾料想她这个窍开得倒是快。只是见她面上并没什么其他情绪,似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他还是借着这个话头赶紧开口:“不是,我与她并不相熟,只是奉命寻她而已。”
胡甚顿了一瞬,那份紧张来的没缘由,散得也很快,一不留神便消失没了踪影,叫她抓捏不住。
她只得先将其放一放,捡着要紧的事说:“可她应当是有孕了,吃不下东西也正常。”
谢锡哮瞳眸骤缩:“什么?”
他面色凝重了几分:“你可否能确定,方才你掐了她的脉?”胡甚摇头:“我不会看千金科,但我感觉应该是。”“因为她生了孕斑。"她上前一步,凑得离他很近,似是怕他看不清一般,而后抬手点了点眼下的位置,“在这里。”谢锡哮因她的凑近神思一恍,此刻似只能看见她过分明亮的双眸。他喉结滚动,声音沉了沉:“只凭这个?”胡甚将手收了回来:“差不多罢,还是寻个大夫看一看更稳妥,不过我觉得差不离,我当初有孕时也起了孕斑,虽然不多,但后来过了很久才消下去。”谢锡哮灼热的视线仍落在她面上,却因她这话心底生出了些郁气,因他此刻竟还要问一句:“哪一次?”
他的话似敲在胡甚额角上,她当即回过神来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开口:“就是跟你的那一次。”
谢锡哮沉默下来,记忆之中她有孕时的模样与她此刻重合。可他记得的是她澄澈白皙的脸,殷红的唇,还有那双向他望过来时过分晶亮明媚的眼……确实很难发现那些无伤大雅的斑。他觉得喉咙有些干,视线一点点落在了她的唇上,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的滋味。
他竟第一次因这份心猿意马生出些后悔,后悔当初没尝过她的味道。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哑:“好,我命人请郎中。”胡甚的视线落在前面不远处,心中算着日子,不由得感同身受地叹一口气:“若是有孕三四个月,那正好生在冬末,坐月子容易受凉,会落病根的。这让谢锡哮想起查出来的东西,她生温灯似是生在冬日里。所以她的月子也没坐好?
他的手攥得紧了紧,他不明白她若与那贺大郎无意,又为何要为他生子?当初与他,是奉命而为,那与贺大郎呢?
莫不是那人看她单纯,故意哄骗她至此?
他呼吸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违逆的意思:“那便叫郎中再给你看一看。”胡甚真情实感地啊了一声,回眸看向他:“给我看什么?”“月子病。”
“可我没坐病呀。“胡甚不明白他,眼含困惑,“贺大哥此前便给我看诊过,我有孕的时候没受凉,月子里该吃的都吃到了,身子其实养得挺好的。”“那怀温灯的时候呢?”
胡甚顿住,匆忙将视线移开,没说话。
谢锡哮却不受控制想到从前,有些庆幸当时在营帐之中她说冷,没有拒绝她。
那她怀温灯的时候又会如何?是同怀他们的孩子时一样?她也会害喜,会晚上钻到贺大郎的怀中搂着蹭着不放手?会时不时靠在贺大郎身上不起来?
谢锡哮只觉心口闷堵得厉害,从前属于他的回忆在她这却被硬生生劈开了两份,那如今提起从前有孕,她想到的到底是同贺大郎的温灯,还是同他的孩子他觉得他们的回忆之中,不该有第三人插足,可如今那第三人却早已魂归黄泉。
谢锡哮只觉得呼吸都顿涩发疼,终是忍不住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看向自己:“为什么要嫁他,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