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粒能活人无数的种子被诬为“魔鬼的毒根”,当那些白皮肤的人用最恶毒的谎言禁锢了这片土地一百年——一个少女的勇气,将撕开这层血淋淋的伪装。
崇祯三十二年腊月十五,辰时。
船队北返的第六天。
太阳刚刚升起,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海岸线清晰可见——那是他们已经探索过的地方,距离金山堡还有五天的航程。
林翼决定在这里停靠半天,补充淡水,顺便和岸上的部落做点交易。
“凌波号”缓缓靠岸。沙滩上,一群土着正在捕鱼,看见船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望着这些不速之客。
“何塞,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换东西的。”林翼说。
何塞跳下船,用当地的语言喊了几句话。
那些土着犹豫了一会儿,派了一个老者过来。
老者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看了看船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终于点了点头。
“他们愿意换。”何塞回头喊道。
林翼笑了:
“好。把东西搬下来。”
巳时三刻,沙滩上的交易进行得热火朝天。
土着们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干鱼、熏肉、兽皮、羽毛、贝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干果。
明人这边,摆出来的是铁锅、铁刀、布匹、盐、琉璃珠。
“换!换!”
“这个,换这个!”
“不行不行,加一点!”
交易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翼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热闹的场面,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易,他见多了。只要双方都觉得值,就能换。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东西上。
那是一堆土疙瘩。
灰不溜秋的,形状不规则,大的像拳头,小的像鸡蛋,上面还沾着泥土,看起来毫不起眼。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堆东西问。
何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皱起眉头:
“不知道。没见过。”
他走过去,用当地的语言问那个守着那堆东西的土着。
土着回答了一句话。
何塞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他说,那是‘毒根’。”
林翼一愣:
“毒根?什么东西?”
何塞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说,那是魔鬼的根,吃了会得麻风病。他们从来不吃,就是挖出来堆着。”
林翼走到那堆土疙瘩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堆土里刨出来的东西。
他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清香。
“这玩意儿,能吃?”他问。
何塞翻译过去。
那土着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恐惧:
“不能吃!吃了会得麻风病!会烂手烂脚!会死!”
林翼皱起眉头。
他看向玛雅。
玛雅自从上了船,就一直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但此刻,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堆土疙瘩。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玛雅?”林翼唤她。
玛雅浑身一颤,回过神来。
“将军,您叫我?”
林翼指着那堆土疙瘩:
“你认识这个?”
玛雅沉默片刻,缓缓道:
“认识。这叫马铃薯。”
林翼眼睛一亮:
“马铃薯?能吃吗?”
玛雅点点头:
“能吃。很好吃。”
林翼愣住了:
“能吃?可他们说……”
玛雅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们说的,是西班牙人教的。”
午时三刻,玛雅坐在一块礁石上,开始讲述。
林翼、何塞,还有几个士兵,围坐在她身边,静静听着。
“这个叫马铃薯。”玛雅拿起一个土疙瘩,“在我们老家,山里到处都能种。把块茎切一块,埋土里,几个月就能收一大堆。”
林翼问:
“亩产能有多少?”
玛雅想了想,比划着说:
“一亩地,能收这么多——堆起来,能有一人高。”
林翼倒吸一口凉气:
“一人高?那得多少斤?”
玛雅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阿爸说过,一个村子的人,种几亩马铃薯,够吃一整年。”
林翼的眼睛,越来越亮。
一人高的堆,够一个村子吃一年。
这玩意儿,比稻子、麦子高产太多了!
“那为什么他们说这是毒根?”他问。
玛雅的笑容,变得冰冷:
“因为那些白皮肤的人,不想让我们种。”
她指着那个马铃薯:
“这东西,好种,高产,耐旱,耐寒,不怕虫子。种下去,就不用怕挨饿。那些白皮肤的人,想让我们的族人饿肚子,想让我们听话,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