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你所说,搅动保宁府不安宁,使得官军前来围剿巴山的,是那个叫刘峻的鸟挫?”
晚秋时分,在层层大山所包围起来的巴山深处,某处院子内的四旬黑男子质问着眼前人。
面对质问,站在堂内的陈锦义缓缓抬起头来,不紧不慢的作揖回答道:“回天王,那刘峻是我等此前的头领,保宁府几处乡里被劫,皆是其手笔。”
“他虽英雄人物,但我与他理念不合,故此率部出走。”
巴山之中,能被称呼为天王的也只有摇黄十三家的主要几家,而如今坐在陈锦义等人面前的这人,便是摇黄十三家中的争天王袁韬。
争天王袁韬作为摇黄十三家中的主要几家,其麾下山寨十馀处,部众数千人,算上家眷可轻松破万。
陈锦义离开刘峻后,便投入了他的麾下,而袁韬也十分欣赏他。
此时他将他曾经的经历说出,并非他心中本意,只是他麾下弟兄前几日喝醉酒,将汉军的事情说漏了嘴,因此袁韬才知晓了此事。
“呵呵————若是如此,那倒是我过于小心,误会了陈兄弟。”
袁韬笑呵呵的打着圆场,陈锦义也知道他为何如此,无非就是担心他们是刘峻派来的谍子罢了。
如今误会解开,袁韬自然不会因此与他翻脸,而猜想的倒也没错。
“敢问陈兄弟,那刘峻现在何处,有多少寨子,又有多少弟兄?”
袁韬问出关键,陈锦义闻言则心底咯噔。
诚然他因为刘峻害死张焘而仇视刘峻,但他也不可否认刘峻对他们不错,张焘的死,很大原因是他自己的原因。
除此之外,自他走出汉军,亲眼见到摇黄的残暴后,他便时常会想念曾经在汉军时的日子。
因此面对袁韬的这个问题,陈锦义只能沉吟片刻后搪塞道:“刘峻此前在巴山西边的梁山台扎营,后来官军来袭,不曾听闻官军攻破他营寨,恐怕是逃入巴山深处了。”
“我等脱离他前,他帐下三百馀人,只有寨子一处,便建在梁山台上去些””
。
“三百吗?”
陈锦义这话半真半假,而袁韬在听到刘峻只有三百人后便没了兴趣,侧目看向身旁站着的袁诚:“大郎,派弟兄去各寨询问,可曾见到这刘峻及其部众踪迹。”
“是。”袁诚不假思索的应下,而袁韬则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陈锦义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今日的事情是我唐突了,陈兄弟不要介怀。”
“天王哪里的话,若是换做我,恐怕不如天王这般冷静。”
陈锦义给了袁韬面子,而袁韬听后也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陈兄弟先去牢里将其它弟兄带出来,早些休息吧。”
“是。”陈锦义作揖回应,继而转身离开了屋内。
在他们走后,袁韬渐渐收起了笑容,目光看向屋内其馀将领,与众人说道:“昨日摇天王送来消息,说闯王带人杀进了关中,官军定会追随而去。”
“待官军都进了关中,来年夏收时,我等便可继续攻打夔州与保宁。”
“此事我与几位天王都商量过了,你们返回各自营寨后,记得多操练弟兄,莫要懈迨。”
“是!”听到袁韬这么说,因此次官军围剿而死伤不少的各头目纷纷松了口气,不免野望起了来年夏收。
在他们野望的同时,陈锦义则是走出了院子,前往露天的牢笼处,将他麾下的八个老弟兄都提领了出来。
此时的他们可谓狼狈,身上的袄子穿的还是当初离开汉军时的那套袄子,如今几个月过去,早已陈旧褪色。
他们的日子显然过得不咋地,比起在米仓山时的健壮,此时明显消瘦了几分。
陈锦义带着他们走出木牢,接着将他们被收去的棉甲与长枪也取了回来,最后才带着颓丧的他们返回了住所。
“进去。”
他冷着脸看向八人,八人中有七人都看向了旁边那低着头的年轻兵卒,而年轻兵卒也抬头走进了屋内。
“你们也进来。”陈锦义继续说道,而那剩下的七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入了其中。
随着他们走入屋内,陈锦义则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视屋外,确定没有外人后才冷脸呵斥道:“既然落草了摇黄,便不要轻易提起过往,尤其是汉军那边的事情。”
“今日漏嘴,虽是侥幸蒙混了过去,徜若他日再漏嘴,又是否能有今日这般侥幸?”
“我虽见不得刘峻好,但汉军中还有着众多同乡,难不成要害死他们不成?”
陈锦义这话将他们骂得抬不起头,那年轻的兵卒也连忙认错:“陈郎,此事是我过错,你责罚我吧。”
“如何责罚?将你处斩吗?”陈锦义反问那人,两句话便将他吓得脸色惨白。
见他不说话,陈锦义继而扫视其馀人,随即黑着脸道:“各自管好各自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是————”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低声回答,而陈锦义继续道:“若旁人问起,便是刘峻那厮此前在巴山西边的梁山台扎营,部众三百有馀,甲兵百馀人,其馀一概不知,知否?”
众人见他这么说,自然知道他要替汉军中的黄崖老卒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