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摇晃着,仿佛大海上的小船,在波涛中剧烈起伏。
这对于晕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张岩坐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抓着扶手,和李慧敏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试图分散注意力。
然而车子行进的速度实在很慢,这条所谓的国道,路况之差着实令人咋舌。
雨季时路面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泥坑,车辆行驶其中,就象陷入泥沼的巨兽,又推又拉,每前进一步都显得异常费劲。
而到了旱季,路面上则扬起厚厚的灰尘,一脚踩下去,灰尘能没到脚脖子。
每当有车驶过,便会带起漫天尘土,让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这样糟糕的路况,还得持续三四年,直到柏油路修通,才能告别这让人头疼的出行状况。
不过即便面对如此恶劣的道路条件,艺高人胆大的司机,凭借着车技的自信,依然能在半个小时内疾驰到县城。
可惜李慧敏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她此刻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大坑小洼,即便如此,车子还是不停地剧烈晃动。
最终她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县城。
原本不怎么晕车的张岩,在这一路的折腾下,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张岩,你也不行啊,怎么坐点车也能吐成这样?”
李慧敏一边给蹲在路边吐得狼狈不堪的张岩拍背递纸,一边忍不住笑话他。
“明明是你的车技不行,我平时不晕车的。”张岩见她无情地嘲讽自己,立刻反驳道,声音因为呕吐而有些沙哑。
“明明是路不好,那能怪我吗?”李慧敏没好气地回道。
张岩吐了好一会儿,胃里依旧难受得不行。
“从县城去市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呢,你这样可怎么办?”李慧敏担忧地说道。
如今从县城去市里还没有高速公路,依旧得走国道,而这一段路与之前走过的并无二致。
更要命的是,刚才走的那十几公里在整个行程中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如果从县里到市里,那可是要走上百公里。
所以,真正的折磨,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对了,你会不会开车?听说晕车的人开车就不会晕了。”李慧敏这时突然灵机一动,向张岩问道。
“我————会倒是会,可是我没有驾照,会开有什么用?”张岩如实回答。
他前世考过驾照,而且考的还是货车驾照,还在厂里送货跑了几年。
只是这一世重生得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去考。
不过回想起刚才李慧敏开车的情形,他觉得自己的技术说不定比她好得多。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会开车,你啥时候学的?”
李慧敏满脸难以置信,张岩身上总有挖掘不完的惊喜,一次次打破她对他的认知。
“行啦,别说这个了,现在要干嘛?直接去市里吗?”张岩缓了缓后说道,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李慧敏看了看表,道:“这都快中午了,你不饿吗?先吃点饭再说吧。”
经李慧敏这么一提,张岩确实也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只是晕车的不适感让他实在没有进食的欲望。
“我吃不下。”张岩感受了一下自己翻江倒海的胃,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吃点怎么行?就算现在开始出发,如果路上堵车,等到市里就得晚上了,就算你不吃,我还得吃呢。”李慧敏说着,眼睛开始四处张望,很快看到了一家饭店。
“走,去那家吧,随便对付两口得了。”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张岩走向饭店。
二人走进饭店,店内布置简单而朴实,几张木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当地风景的画。
李慧敏熟练地点上了菜。
老板出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两菜一汤,以及一盆热气腾腾的米饭便端了上来。
菜是当地家常的炒时蔬和红烧肉,汤是浓郁的冬瓜排骨汤,香气扑鼻。
张岩虽然胃里难受,但还是勉强吃了两口。
他心里清楚,如果一会儿连吐的东西都没有,那可就得吐苦胆水了。
吃过午饭,两人稍作休息,期间李慧敏回了趟家。
之后他们再次踏上前往市里的路。
幸运的是,之后的路因为刚刚修过一遍,路况整体好了很多。
车辆行驶起来顺畅了不少,没有了之前那般剧烈的颠簸。
而且他们抵达市区的时间,也比预期的早了很多,下午五六点便已经到了。
李慧敏还赶上了交货,只是交完货,离开厂区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渐渐消失,夜幕笼罩了城市,街道上的路灯、霓虹灯纷纷亮起,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
进入市区后,张岩便感受到了与县城截然不同的氛围。
李慧敏开着车,带着张岩穿梭在这灯火通明的市区。
县城里大多是低矮的砖瓦房和陈旧的小楼,街道狭窄且拥挤,路上行人神色匆匆,街边的店铺也多是些经营日常生活用品的小店,透着一股质朴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