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面色不改,“陈大嫂去和我来,都是一样的。
米村长在旁边拖着病体支撑着,只觉得时锦厉害。
他活到这个岁数,从来没见过时锦这样的女人。
她面对王管事,一点都不害怕。笑盈盈的,和王管事有来有回。
他都做不到。
看着王管事身上的绸衫,手上的金戒指,他就止不住地觉得低人一头。说话都没了底气。
时锦就好像,一点也没被这些影响。
哪怕时锦身上穿的也不是绸衫,只是跟他一样的细麻衣。
时锦对于王管事的示好,心里大概有数,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王管事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事儿吧?”
王管事点点头,也没废话,但扫了一眼米村长。
米村长颤巍巍站起身来:“要不我”
“不必。”王管事笑笑:“米村长留下做个见证人正好。”
米村长就又坐下了。只是心里头到底有些忐忑不安,觉得时锦要吃亏了。
他悄悄看时锦,想着给时锦提醒一下,结果没想到,时锦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
时锦一直在看王管事。
王管事咳嗽一声,问起了土地的事情:“我听闻陈大嫂办了地契。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时锦笑了,夸赞一句:“王管事消息真灵通。”
面对时锦的意有所指,王管事笑了一下,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只有得意:“只是有两个朋友恰好在衙门当差。今日与他们喝酒,就听了一耳朵。”
“我的确给我开好的荒地办好了地契。”时锦笑了一声,然后又说了一句:“那些地里,我都播种好了。也不知收成如何。不过,应当还成,毕竟灌溉的水渠也一并挖出来了。”
时锦扬眉,问得直白:“王管事就为了来恭贺我?”
王管事一副笑脸,但却和时锦对视:“我是怕陈大嫂这样着急办好了地契,是要去抵押地借钱。”
“王管事是知道我的难处的。”时锦叹了一口气:“我办地契也的确是为了这个事。一会儿我就打算去一趟县城。”
“吴地主给你了什么数?”王管事终于不再兜圈子,说到了最关键的事上。
时锦伸出两个手指头。然后道:“这个数,等我周转过来,还这个数。”
她再增加一个手指头。
王管事吃惊了一回。这个利钱,不是一般的高了!
他皱眉:“陈大嫂”
“只要我三个月内还清,就只收一半。若超过三个月,不超过半年,就给定好的数。”时锦不以为然地笑笑:“王管事不必替我忧心,我心中自然有数。”
她的表情很自信。
王管事沉吟片刻:“这个价有些高。”
时锦微笑不说话,但表情很微妙:又不让你掏。你心疼啥?
米村长在旁边听着,大气都不敢出。既有点儿迷糊不懂,又有点儿紧张莫名。
时锦那两个手指三个手指的,他不知具体代表多少,但总觉得心口怦怦跳。
王管事被时锦的表情激得嘴角的笑容都差点凝固一下,然后便一咬牙:“我也出两个数,但我可减一半的利。”
他看得出来,这个陈大嫂从前是个不缺钱的。但她现在也是真急用钱。
而且,利钱这么高,她都敢借,可见赚钱这个事情,她有十足把握。
再说了,还不上也不算亏。
顶多就是不赚。
但如果借出去能还上来,那就赚了。而且,以后还能多个朋友。说不定还能多个赚钱的路子。
如今主家那边花钱厉害,急需会赚钱的人
时锦诧异地看王管事,却沉吟着半晌没说话。
米村长悄悄地屏住了呼吸,看着时锦。
王管事也没说话,屋里气氛一下就有点儿僵硬和凝固。
时锦过了很久才开口,然而一开口,却是拒绝的话:“王管事,这个事,我和对方都谈妥了,若是我反悔,以后我在这个地方怕是不好抬头做人了。”
她歉然一笑:“我们做生意的人,总是要讲个信用二字的。”
王管事皱起眉头。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时锦却一脸平静。
王管事轻哼了一声:“他吴德算个什么东西?陈大嫂,你可知为何我抢了他的生意,他却始终不敢将我如何吗?”
“为何?”时锦扬眉,心里却和明镜一样。说到底,还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吗?吴户曹就算再是地头蛇,那羊县令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一句话就能让他丢了差事。所以,吴家就算不满王管事,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羊县令一日不走,王管事一日就能在这镇上横行!
王管事“呵呵”一笑,抬手捋了捋胡子,将派头做得足足的:“自然是因为我家主人了。不瞒陈大嫂,只要你和我合作,在这渔阳县里,就没人敢为难你。”
潜台词,若是得罪了他,那在渔阳县里,也就只能生不如死,备受刁难了!
时锦听懂了,然后就开始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