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可她之前看到的明明不是这样……难不成真一语成谶,自己也已经出现幻觉了?阳朵愣在原地,忍不住又往窗外看了眼。几个呼吸后,又不由瞪大了眼睛。一一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对面的楼,会隐隐觉得眼熟了。“不是幻觉……那就是楼!学校的楼!“她飞快走到门边,走出大门再度朝外望去一一没有了玻璃的阻隔,眼中的一切顿时更为清晰,也让她越发确定心中的猜测。
一一窝窝头曾说过,从保安室出去直走就是教学楼,教学楼的后面则是实验楼。而阳朵过来时,正好就是从实验楼和教学楼之间的那条路穿出来的。来的时候,出于谨慎,对两栋楼都仔细观察过,还对比过它们的尺寸与规模……而现在,只要和身后的教学楼对比一下,不难看出,马路对面的那栋,就是她来时所看到的那所"实验楼”。
“??可这、这位置对不上吧?“平头男人听着她的话,却是彻底傻了,“一栋楼,怎么可能又在这边、又在那边的呢?”阳朵看他一眼,没有说话。闭眼理了理思绪,方低声道:“我听说,有的怪物一一比如现实里的一些天灾怪物一一可以引起空间的扭曲。”平头男人的神情骤然一变。很显然,他这回总算明白阳朵意思了。不过明不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信又是另一回事。只见平头男人缓缓摇头,不可置信地颓下肩膀。
“这不正常。"他低声道。
“这地方本来就已经很不正常了。"阳朵沉声,“窝窝头以为时间就是最大的变化,但或许,在他的进入时间变化之前,其它的东西就已经变了。”有什么力量,正在悄悄在这梦空间内苏醒、蔓延,扭曲着时间和空间,以及当事人的认知。
窝窝头觉得怪事才刚开始,然而事实却是,他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快走到终局。
实际上,要不是一直有那个黑影存在,他也许早就走到终局也说不定一一阳朵暗自琢磨着,转头看向那个之前掏出的仪器。此时此刻,仪器已经完成了运转与检测,仪表盘不停转动,顶端亮着两盏红色的指示灯。
一一两盏灯,意味着这个地方存在着两个不同的诡异个体,且彼此间不存在共生或寄生的关系。
这样看来,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一一
那个人形黑影,确实是怪物没错,但并非引发时空扭曲的那个,也不是一直想要引导窝窝头前往教学楼巡逻的那个。恰恰相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它似乎一直在阻止窝窝头进入教学楼,每一次都拦在教学楼门口,并在对方靠近后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让其失去意识,直至下一回再次进入……
至于为什么它时而出现在马路对面,又时而出现在教学楼门口,结合刚才的推测,也完全说得通了:
马路原本是梦空间的边界。而实验楼的后面,阳朵记得是一片带围墙的空地,想来应该就是这地方的另一处边界。
两处边界,早在无人注意时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空间上的循环,换言之,窝窝头无论从哪里走,都是能够进入教学楼的。偏偏教学楼还有前后两扇门,黑影想要拦他,自然也只能两个方向都尽量关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黑影就是值得信任的。争地盘抢猎物这种事,本身也不算少见。
平头男人的脸色已然越发难看。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语气早已没了一开始的志得意满: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应该还是去教学楼了。只是为了避开我,所以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进去。"阳朵冷静道,低头开始整理包里的东西,“有来有往,有借有还。我既然吃了他的饭,这事就不能坐视不管。”
而如果她没猜错,那个真正引发空间异变的怪物,此刻应该也在教学楼里。“意思是,你也要跟去吗?“平头男人一愣,立刻道,“但、但真想要帮他的话,其实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
“他是遇到了怪事,也进了教学楼,但那又怎样?最坏也就是死。一次死亡也不会影响什么,顶多醒来有点难受…”平头男人闭了闭眼:“要我说,干脆就等他这一轮自己结束算了。我们直接用瓷砖撤退,明天赶早再来,赶在十二点前把这事儿的真相说给他听,再把他带走。大不了一一大不了我再送他些瓷砖。以后他再回梦空间,直接去我那儿过,吃喝睡觉都由我负责!这样不就行了吗?那怪物总不至于追到我的空间里去杀他吧。”
“听着是不错。“阳朵点了点头,“但你真觉得他会听你的吗?”………“平头男人明显一噎,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阳朵抬了抬嘴角,继续道:“我听说,有些被诡异力量影响认知的人,他们脑子就跟长了寄生虫一样,别说行为了,连思想意志都未必由自己支配。就算你能把他劝走,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再自己偷偷摸回来?”说到这儿,微一停顿,又看向旁边墙壁:“而且……”平头男人闻言抬头:“什么?”
阳朵没有接话,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枚瓷砖碎片,当着平头男人的面,直接怼到了旁边墙壁上。
那瓷砖的颜色偏粉,显然不是这个梦空间的本地产品;表面紧紧贴在墙壁上,却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平头男人盯着那瓷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脸色再次变得铁青。“瓷砖没有效果了,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