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有四皇子恶意的言语在回荡,没离开的诸位大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都静静等着六皇子的回答。
六皇子仰着下巴,神态倨傲,抬手整理着四皇子脖领,“四哥,师父忠于父皇,我也忠于父皇,差事交给谁自有父皇决断,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四皇子感受着脖子上冰凉的手指,头皮发麻,硬撑着不露怯,“六弟的意思,你不会争差事?”
六皇子收回手,拿出帕子仔细擦拭着指尖,“父皇给我差事,我就去办,我只听父皇的话。”
四皇子不甘心没挑拨成功,老六句句不离父皇,他再多嘴定会惹怒父皇,皮笑肉不笑,“父皇喜欢六弟是有原因的。”
六皇子将手里的帕子塞到四皇子手中,没接话转身就走。
四皇子瞳孔紧缩,老六什么意思?嫌弃他脏?他恨不得将手里的帕子丢在地上踩踏,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这里不是发疯的地方,只能忍着恶心捏紧了帕子。
大皇子眸子灼热,小六自从毁容后,脾气锐利不少,小六与杨大人这对师徒,有意思极了。
勤政殿,几位皇子的话一字不漏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圣上对老四越发不喜,对小六十分满意。
至于二皇子,圣上眼神晦暗,这个儿子越来越疯,又想到了贵妃,圣上冷笑一声叫来尤公公,“最近天气闷热,贵妃怕热,让她好生养着将宫权交给皇后。
圣上又叫来了清远道长,春晓进入勤政殿的时候,圣上正问道长,“你觉得朕的几个儿子,谁有帝王命?”
噗通一声,这一回清远道长没了世外高人的姿态,“老道不敢妄言。”
春晓只觉得晦气,老老实实地跪下。
圣上捏着白玉棋子,轻笑着,“我拿你当知己,你我只是闲聊而已,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圣上都自称我了,这是何等的殊荣。
清远道长要被吓死了,他还没完成任务,只觉得脑袋要搬家,只能伏地跪拜,“老道无能。”
圣上自顾自地说着,“老大占了嫡长之位,心性谋略都不错,又因是嫡长子而有大局观,老二什么都想争,这几年越走越极端,为了朕屁股下的皇位什么都能舍弃。”
春晓淡定得很,她已经习惯了圣上时不时发疯。
清远道长第一次见识,最近圣上待他客气,他受到了礼遇,现在圣上发疯,他好像看到了阎王。
圣上放下棋子,薄唇噙着冷笑,“老三是个隐忍的,这些年也试图反抗过世家,可惜他依旧没破局,至于老四就是个奸诈的,老五有商贾的血脉,朕不喜欢。
春晓等了又等,圣上竟然没评价六皇子?
清远道长额头上豆大的汗水砸在青砖上,心里直呼吾命休矣。
圣上站起身走到清远道长身边,浑浊的眼睛幽暗,“道长进宫多日,还没逛过朕的京城,今日朕放道长出宫,两日后再进宫陪朕。”
清远道长艰难咽下口水,“陛下,老道多年游历,什么景色都见过,京城再繁华也是凡尘,老道追求的是清静无为。”
圣上做得了决定就不会改,“春晓啊,清远道长治愈了你,你就替朕带道长在京城四处转转。”
春晓,“微臣领旨。”
圣上越过春晓离开勤政殿,春晓站起身揉了揉膝盖,几步来到清远道长面前,“道长可需要本官扶你起身?”
清远道长摇头,“不劳烦大人,老道自己起来。”
春晓眸子微动,这位道长起身利索,练家子出身。
尤公公这时上前,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春晓,“杨大人,道长花销的银钱。”
春晓没推辞地接过来,她不愿意花一文钱给要她命的人,神色淡淡地道:“道长请。”
清远道长已经擦干汗水,又成了得道高人,“杨大人请。”
出宫后,清远道长坐到了春晓的马车上,道长隐晦地打量车厢,目光触及琉璃时,“杨大人的财运之强,老道平生少见。”
春晓摇动着扇子,“道长的胆子之大,本官也是第一次见。”
清远道长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杨大人话里有话,仔细观察淡然的杨大人,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春晓突然凑近了清远道长,“道长会看骨相?”
清远道长忍住向后仰的动作,“老道不会。”
“是吗?本官上次明明看到道长想给六皇子看骨,本官与道长也算有缘分,今日想请道长为本官看骨。”
清远道长想也没想否认,“杨大人看错了。”
春晓坐直身体,“道长别急着拒绝,勤政殿内高手众多,道长的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您说陛下知不知道你能看骨?”
清远道长浑身紧绷,圣上如此小心谨慎?看向浅笑的杨大人,露出了苦笑,“老道的确懂一些,大人也知道事关皇家,老道不敢妄言。”
春晓收起扇子,笑容加深,“本官十分好奇自己的骨相,道长给本官看看?”
清远道长沉默,指尖无意识滑动着拂尘的手柄,他的确懂一些骨相,“大人,泄露天机会消耗大人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