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忽然转到镇外。
卫澍跨过层层诡谲画面,摇摇晃晃往她的方向走来,一袭白衣被鲜血浸透……与梦魇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卫澍!”
谢微宁猛得清醒过来,直奔向卫澍,紧紧抱住他。
从前她不明白,卫澍为什么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坚定的信任她,对她好,喜欢她。
这一刹间,她才终于明白。
“卫澍……”
谢微宁泪光闪烁,目光落在卫澍身上被鲜血浸透的衣衫,落在他身后的古镇。
她不知道长明灯能燃多久,还有多长时间,得赶紧跟卫澍交代千年后的事,进古镇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卫澍,你听我说!”
谢微宁抓着卫澍的手臂,直视他深邃的眼眸。
少年怔怔望着他,对她的出现,她的行为举止,满脸困惑,“姑娘是……”
这个时候的卫澍,不记得自己究竟在新门古镇里发生了什么,问了也白问。
“我叫陆婉,你的名字叫卫澍。”
谢微宁捡起地上的枝条,在城门前的地面上写自己的名字,风尘扬天,漫沙飞舞,想名字成型,只能划得深。
用尽全力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字,一笔一划,龙飞凤舞。
除了他们的名字,还有当今陛下裴萧的名讳、以及丞相陆世南,探花郎张峥,“这几个名字,你都要记住,千年后,江川城骤起瘟病,当时的皇帝昏庸无道,你要辅佐一个叫裴萧的小将军,帮他登上皇位,他日后会是好皇帝,给天下百姓一个安宁盛世,你在朝中的真实身份是祭司,在陛下彻底掌权后,离开宫中,外界都传你与陛下关系破裂,但其实你还在宫中,只是身份变成了丞相陆世南。”
“丰息十六年,陆世南病逝,你接着以张峥的身份活跃京中,丰息十八年秋闱,张峥考中探花,深得陛下赏识,丰息十九年春,张峥奉陛下之命来青乡县当县令,背地里调查陈家,在城外一个叫满春楼的地方,我会假冒你的仆从,陆世南有个假的女儿叫陆婉,张峥身份是丞相府家仆,早年得陆世南赏识,培养张峥参加科举,张峥为了报答陆世南的恩情,娶了他的女儿陆婉当妻子,之后,我假冒陆婉同你在青乡县扳倒陈家和魏安王,他们在下棠村后山借助千年前的阵法,想成仙,我们要阻止他们的阴谋。”
“卫澍,我是一个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到时候,你就说我爹和我兄长是被我害死的,那样无论我相不相信你,我都会留下,调查爹爹和兄长的死因,你一定一定要把我留在你身边,拜托了。”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出脑海,她原样复述,话语与眼角的泪花一同流出。
落在卫澍眼里,莫名其妙又难过。
“我是什么身份?”
卫澍轻声问询。
真奇怪,他心里一点过往记忆都没有。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他浑身伤。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身份,找到真相,找到一切事情的源头。”
谢微宁声音坚定,抬手抹去脸上的的泪水。
重要的事情交代完了,她得赶紧进古镇里找线索,“卫澍,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千年,要活十辈子。
她不知道卫澍要怎么一个人度过千年,会受多少苦,忍受多少孤独。
“要是遇见好的姑娘,好好待人家,多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要一个人,一个人太孤单了。”
谢微宁碎碎念嘱咐,才抹掉的泪水又一次占据脸颊。
卫澍仍是一脸错愕。
这姑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认识,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是,他想记住她的脸,拼命想要记住她说过的话。
好像忘记了,他将会永远失去。
“卫澍,照顾好自己。”
谢微宁不舍地松开手,转身往卫澍相反的方向跑进古镇。
卫澍怔怔回头凝望,这个凭空出现,对他一通胡言乱语的女子,再度从他眼底消失。
来去突然,如骤起的飓风,将他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后无影无踪。
而此刻,才踏进古镇的谢微宁也怔在原地。
一桌桌长桌宴摆满还没吃几口的佳肴,红烛摇曳,红灯笼高高挂起。
抬头看,云谲波诡的巫术结界闪烁诡异光芒,笼罩整个新门古镇,吸食魂魄,百姓姿态各异,痛苦蜷缩在地上,遍地血泊尸骸。
是她方才看到的场景,不同的是。
刚才只有画面。
现在有声音……
愤怒、哭泣、悔恨、哀嚎声此起彼伏。
其中,祈求声最为清晰,百姓都朝一个方向呐喊,朝古镇边上的那座巍峨雪山苦苦哀求。
“山神大人,救救我们,大人,救救我们,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好疼,好疼……”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
“山神大人,救救我们。”
“……”
结界源源不断在吸食人、妖、一花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