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一众高层的目光牢牢锁在秘境光膜上,连风卷过高台的松针声都似淡了几分。
陈冲的身影在光膜中格外清淅。
他步伐沉稳,玄清之气在周身绕成淡青色的圈,拂过地上的断剑时,那些残刃竟微微颤动,象是在为他引路。
剑家深处的晨光更显朦胧,将问天剑碑的玄铁轮廓映得愈发挺拔。
他一步步靠近,身影渐渐与碑身重叠,最终停在那座刻着“问天”二字的剑碑前。
问天剑碑!
哗!
高台上的众人顿时一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小子,怎得如此大胆?”九山真人直接皱起了眉头,腰间的兽骨令牌轻轻晃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问天剑尊的剑道最是霸道,与斩魔真解的清和截然相反,他就不怕两股剑意相冲?”
曜日峰峰主青阳道人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临渊的确很有冲劲,勇气可嘉!”
他看似褒奖,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揶揄,连指尖敲击玉牌的节奏都慢了些。
幻月仙子听了,眼底的清冷泛起一丝波澜,忍不住反问道:“青阳,临渊作为问天峰弟子,参悟本脉祖师的剑碑,无可厚非,你似乎有些意见啊?”
她指尖摩挲着墨玉镯,目光落在青阳道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她虽修无情道,却也见不得旁人对陈冲这般阴阳怪气。
青阳道人笑呵呵地摆手:“幻月,此言差矣,这些弟子,无论是谁得了剑道真解,我都为其开心;无论是谁因此而有所损伤,我也为其惋惜。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临渊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毁在一个贪”字上。”
“无稽之谈。”
云曦仙子言简意赅,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站在高台边缘,黛紫裙摆被风拂动,手按在腰间的青葫芦上,眼底满是对陈冲的信任。
她可从来不认为,自家徒弟会被所谓的“隐患”困住。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几招剑法?
何况陈冲的悟性,远非“笨”字可言。
“看来云曦仙子对自家的爱徒,很有信心!”
青阳道人可不敢触云曦仙子的霉头,连忙收敛了笑意,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毕竟,这可是沧澜真人、凌虚真人都打不过她。
真惹恼了她,曜日峰可讨不到好。
云曦仙子毫不掩饰自己对陈冲的信心,颔首道:“当然,难道,你以为我的爱徒,领悟不了问天剑尊的剑道真解?”
“不敢不敢!”青阳道人连忙摆摆手,指尖的玉牌差点滑落,“临渊天赋卓绝,自然能成,是我多虑了。”
整个剑宗谁都知道,明面上是凌虚真人做主,可云曦只要说一个字,谁都要掂量一下这个字的分量!
简称,一票否决权!
这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没人想真的跟她作对!
沧澜真人站在一旁,青色的峰主长袍紧绷着,脸色泛着冷意,却半句不敢说。
他想起之前被云曦揍的几次,连道心都还没完全缓过来,此刻只能将“傲然”憋在心里,对着空气瞪眼,连馀光都不敢往云曦那边瞟。
秘境中,陈冲已经走到了问天剑碑面前,缓缓盘膝坐下。
这座剑碑依旧是玄铁所铸,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问天”二字苍劲有力,字缝间散出的霸道剑意,比他初见时更甚。
碑下的断剑斜插在碎石中,剑身虽残,却似有龙吟般的轻响,与他周身的玄清之气隐隐呼应。
他闭上眼,心神缓缓沉入灵台。
玲胧剑心轻轻颤动,之前炼化的斩魔剑意温顺地缩在剑心边缘,象是在为他腾出空间。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问天剑碑时,碑上的“问天”二字突然亮起金光。
一股霸道的剑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却没有与斩魔剑意相冲,反倒象是找到了契合点,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
最终,缓缓导入他剑心之中的另一道剑意上。
问天剑意!
此时,玲胧剑心之中的两道剑意,象是各自承载着各自的使命!
他指尖轻轻搭在扶风剑上,剑身上的云纹与碑上的金光相融,泛着淡淡的金青色光芒。
陈冲觉得,这问天剑碑,好象比斩魔剑碑更容易参悟!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是问天峰弟子,与剑碑的剑意天生亲近,那些霸道的剑道感悟象是水流般涌入脑海,清淅得不用刻意琢磨。
若是外人得知他的想法,只会觉得他疯了。
问天剑碑历来是剑冢最难参悟的碑之一,多少弟子栽在它的霸道剑意下,他却觉得“容易”,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时候。
一道欣喜的叫声突然在剑冢秘境中响起,打破了宁静一“噫,我成了!”
“大日真解,我领悟了!”
原来,是李昊然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李昊然站在大日剑碑前,月白长袍被金色的剑意裹着,像披了层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