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
这次关月颖没给裴柿锦挂她电话的机会,吼完自己先摁了挂断。裴柿锦看了看已然消失的界面，心里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怎么过的，还跟高中一样幼稚、爱凑热闹。回家后，裴柿锦烧了壶水,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调动的温度出神。等烧水器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裴柿锦下了决心,去联系路灵降。1她跟路灵降的接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说高烨安是完全把她当工具人来看，那么路灵降就多了一点对后辈的仁慈和提携，不过也有可能是想给路亦雪培养个顺手的贤内助。裴柿锦一直比较敬畏她。
电话打过去，显示正在通话中，裴柿锦看着没有接通的页面，紧张到手指有些发麻。
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紧张，上次见面还是她去问路灵降怎么处理的白茗颂。当时路灵降给出的回答让裴柿锦很难过，现在情况有了很大的转变，但支撑着她的"勇气"也消失不见。
裴柿锦从热水壶里倒出来半杯热水，捏着有些热度的把手去接常温水。她咕咚咕咚喝完一杯,又去接水。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吓的裴柿锦一激灵，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没心情去管地上的水和破碎的陶瓷，裴柿锦冲回热水壶旁拿起了手机，是路灵降回来了电话。
裴柿锦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摁下了接通。
随之路灵降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们两个人倒是有趣，一个接一个地找我。”
“刚才是路亦雪？她找你什么事？"裴柿锦握紧了手机，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自己的衣摆,无意识地抠弄缝线。
“你可以去问她。“路灵降卖了个关子，“你找我什么事？”“呃……是……“已经在心里过了许多遍的话语，现在想说出来还是很困难，裴柿锦有些磕巴，她现在的行为很像找家长告状，就让她很难为情。路灵降的心心情好像不错，“不急，我在听，你慢慢说。”“就是，两件事，第一个事情是路亦雪自己找了心理医生，但是那个心理医生不靠谱，有失败案例。”
“第二个是路亦雪想追查当年绑走她的组织。”“这两件事都很危险。”
裴柿锦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路灵降的反应。手机里一片沉寂，没有一点声音，让裴柿锦有种通话已经挂断的错觉。她将手机拿离耳朵放到眼前，“通话中"三个字十分显眼。“说没了？"路灵降似乎轻笑了一声，“第二件事的确是很危险，当年我也是被迫放过了它们。正经生活的普通人很难去对抗一群亡命之徒这么多年过去，它们应该发展的更加壮大。你想让我阻拦她？”“嗯。"裴柿锦的指甲抠烂了衣摆锁边的线。“如果你早来一点的话，我应该会认同你说的话。"路灵降说，“但你来晚了，阿雪已经说服了我。”
“什么？"裴柿锦不敢置信，阴凉下意识地拔高。路灵降说了那么多危险，结果来个这么大反转。<1〕
“不用激动，我会安排人保护她。“路灵降的声音有些飘忽，“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她的命运。”
“你可以去尝试说服她，如果说服不了，那这就是她的命。是死是活，是高兴还是悲伤，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裴柿锦抠烂了布料，勉力保持着声音的镇定，“好的。”她忘了和路灵降道别就挂断了通话，靠着厨房的柜子从狭小的窗户往外看。水管缝隙处能看到一个已经被抛弃的鸟窝，莫名有些凄凉。如果她能去说服路亦雪，就不会去想着找路灵降了。她觉得路灵降应该也不能劝动她，但可以动用一些武力来赶走心理医生，也能限制路亦雪的行动，
时间一长，说不定路亦雪自己就不想做这些事情了。但又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让路亦雪活下来，路亦雪一条命都该是自己的，凭什么去冒险。<1黑暗的情绪在心底翻腾，良久后，裴柿锦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去收拾地上的烂摊子。陶瓷杯是宋宗慧买来的，得买个新的放回去，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发个消息问问好了，裴柿锦掏出手机，单手解锁手机后打字，另一只手也不放松，继续捡地上的碎片。
“嘶一一"消息刚发过去，手指就被划伤了，裴柿锦低头看向指腹，血珠前仆后继汇涌成线。
心里有了个想法一一装病，就看她在路亦雪心里的分量了。能不能顶替其它事情，让路亦雪只顾得上自己。那之前的打算就要被推翻了，未来一段时间她应该都会和路亦雪形影不离。易感期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戴给犯人戴的东西？裴柿锦没有自虐自毁的倾向，她还想好好活着，看小明珠长大，看路亦雪老去。想差了，如果一直住院，只要安排的人手足够，应该就不会出现意外。裴柿锦冲掉指腹上的血迹，给自己上了点药，收拾干净地面就去联系冯医生。
冯医生肯定站在她这边，装病少不了她的协助，也得跟她商量病到什么程度才能拖住路亦雪。
其实也有更直接的方法，那个念头在裴柿锦的脑海一闪而过，她去假装和别人恋爱，路亦雪应该就没心思去搞这些了。两种情况都可能会让路亦雪难过、伤心，但裴柿锦心中的天平无限地偏向前一种，她想让路亦雪一直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