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苏府。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庭院深处的老槐树上,几只不知名的鸟雀正在叽叽喳喳。
苏欢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心不在焉地剪着那一丛开得正艳的牡丹。
“咔嚓。”
一朵硕大的紫牡丹无辜落地。
旁边的小丫鬟心疼得直吸气,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小声提醒:“姑娘,这可是昨儿个才开的‘魏紫’,金贵着呢”
苏欢回过神,看着地上的残花,秀眉微蹙。
她在想许娇娇。
算算日子,娇娇该到东漓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在那边怎么样。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
那声音尖锐有力,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庭院里的鸟雀声。
苏欢手中的剪刀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喙爪如铁的黑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在了庭院的假山之上。
那黑鹰体型硕大,眼神锐利如刀,威风凛凛。
小丫鬟吓得后退了两步,“姑、姑娘!这是什么东西?好大的鹰!”
苏欢却嘴角轻扬,随手将剪刀递给丫鬟,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老朋友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特制的竹筒,里面装着几条鲜嫩的肉条。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专门用来给这小东西解馋提神的。
黑鹰看到食物,不再嚣张,反而温顺地低下了头。
苏欢熟练地从它的腿上解下一个小巧的竹管,然后拍了拍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羽毛。
“吃吧,辛苦了。”
黑鹰一口吞下肉条,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任由苏欢在它头上摸了两把。
苏欢拿着竹管,并未当场拆开,而是转身回了闺房。
关上房门,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屏住呼吸,拔开竹塞。
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展现在眼前。
上面的字迹娟秀,正是许娇娇亲笔。
苏欢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烈”
信里的内容看似平静,实则惊心动魄。
偶遇?中毒?威胁?
许娇娇这分明是跳进了狼窝!
特别是那句“遭其威胁,只得暂居京城”,更是让苏欢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个傻丫头。”苏欢咬牙,“明明是去避祸,怎么还惹上了那个活阎王?”
而且,信里那句“印章示警”虽然没有提及。
但苏欢知道,许娇娇既然没提,就说明信没被拆过。
但这并不代表,萧烈不知道信的内容。
以那个男人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他的眼睛。
苏欢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就不能藏着掖着。
此时若是退缩,反而显得心虚。
不如大大方方地回信,探探虚实。
想到这里,苏欢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既然要演,那就演一出大戏。
“娇娇亲启:
来信已悉。
既入虎穴,当得虎子。
萧烈此人,生性多疑,你若表现的越无辜,他便越怀疑。
既然他要以你为棋,你便顺势而为,做那棋盘上的变数。
许家旧宅乃是非之地,亦是破局之眼。你若能在那里立足,便是赢了第一步。
苏欢。”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苏欢吹干墨迹,将信纸卷成细卷,塞入竹管,重新封好。
她推开门,黑鹰依旧蹲在假山上,似乎在等着她。
苏欢走过去,将竹管系在它腿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信物,也一并系了上去。
“去吧。”
她摸了摸黑鹰的脑袋。
“啾———!”
黑鹰长啸一声,振翅高飞。
那一瞬间,它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利箭,直冲云霄。
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苏欢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直到黑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行宫。
此时,正值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却照不暖这满室的清冷。
慕容??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扳指,眼神却有些飘忽。
作为东漓国派驻苍澜的使臣,他虽名为商谈两邦商贸,实则另有要务。
可如今,他的心神却全然不在公事上。
“啪!”
慕容??手中的玉扳指,不知怎的,突然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暗影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失态成这样。
良久。
慕容??才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枚扳指。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是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