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喘不上气,用指甲去扣、去掐宋相寻的手,不起丝毫作用,她又痛又气,抬手就拽住了宋相寻垂落下来的长发,用力往下扯,见宋相寻吃力受痛,见状,李好手上没停,哑着嗓子大声笑出声来。
“咳咳,你不是,我哥哥,你吃了他罢。"宋相寻一双扭曲的眼睛,无论冷漠温柔,都死死地盯着她,李好因痛苦,眼中泛出泪光,她刻意弯起眼,挑衅道:“恶心东西,滚开。”
宋相寻瞧着她,她笑得倔强,双眼含泪,明亮又通透,像春日雨后的小石潭水。宋相寻感受着头皮的痛意,心生欢喜,她竞能认出谁是她哥哥么?“我有他的记忆,有他的身体,我怎么不是你哥哥,裴慎那个废物么?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掐死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呵呵,呸一一”
李好一口唾法吐在了宋相寻手上,弄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果然宋相寻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会遇见如此无赖的手段,李好趁机疯狂挣扎,冲着裆一脚瑞了上去。
成功挣脱,李好抚着胸膛连忙大口大口呼吸,宋相寻不死心,又要伸手来抓她,李好被桌子困住,两头不得出,抬手就准备掀桌子。没掀动。
身后一声轻笑,宋相寻伸手抓过李好的脖子,李好故技重施,想使出抓头发技能,不料早被预判,双手被扼住提起,压在了柱子上。“宋公子,到底想做什么,我没有得罪过你罢?”李好彻底动弹不得,涨红了脸,环顾四周,祈求此时有人来救救她。宋相寻见都到这种地步了,李好眼珠子还转个不停,附身道:“我这人只是不想留个祸患,你活一天,我的身份就不会安稳,为了我能睡个好觉,只好将你杀了,对不住了呢。”声音阴冷甜腻,字和字之间仿佛挂满了糖浆,黏连在一起,不甚清晰。一颗水滴型墨绿耳坠遮掩在头发下,一晃一晃地,李好偏过头,道:“我发誓,对于你的身份我绝不透露半个字,此生我们就当从未见过,可以么?″
又一滴泪溅在了李好脸上,李好抬头,顿住。宋相寻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满是哀伤,嘴角固执地弯起,上半张脸是绝望,下半张脸是恶劣。他笑道:“怎么办,裴慎,你妹妹不认你了。”灰蒙蒙的天空已然发白,大雪欲来之势,风重寒急,刮得连廊幕帘猎猎作响。
宋相寻长发上下翻飞,李好几近窒息,艰难注视着那双深黑的眼珠,心唤剑名。
恰逢雨连天。
绿光闪过,一剑飞来,擦断发丝,钉在宋相寻肩膀,鲜血浙淅沥沥,很快泅湿了衣裳。
掐住她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宋相寻却没有退开,盯着她,流着泪,一步,两步,紧紧抱住了李好。
“妹妹一一”
哭腔浓重,一声哀哭,剑刺得更深了。
裴慎曾无数次哭泣。
在空丘花朝节长夜的逃离中,在上桑雪夜破观的神台下,在妹妹为了乞讨被狗咬伤时,在他一觉醒来,嘴里铁锈味浓重,而妹妹包着手腕,还要凿火取暖时。夜色里,一颗飞溅的星火落在一团棉布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星火飞跃象后陨落,棉布烧开一团暗红色的空洞,垒在上面的麦草杆上开始氤氲出灰白的烟色,呛人眼眶。
一缕青烟缓缓升起,随后轰一下,明亮火光跳跃,照出妹妹不知何时消瘦下去的脸颊。双眸黑亮,直勾勾的注视着,圆润瞳孔里是跃动的明黄火焰,和清晰的、呆楞的裴慎。
大月明晃晃,照得人眼眶发烫。
他曾千里奔赴,内心愤恨,觉得天下不公,为何,为何要他失去父母,为何要他背离故乡,为何要他经历这一切?
他要报仇。
十四岁的裴慎鲜花灼锦,热烈璀璨。
十五岁的裴慎一身脏污,满目仓惶。
裴慎曾无数次哭泣。
在妹妹拿着比她还高的扫帚吃力地扫雪时,在妹妹被欺负一脚瑞下台阶时,在他拼尽全力也凑不够一千灵石时,他口里还有血腥味,终年不散,就像那夜白惨惨的月光,他被拉着手,在荒野里奔跑,他们从一群又一群鬼魂中间穿行,身上是剥离的花神服,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天的尽头去了。宋相寻没有说错,他是个废物。
他不报仇了,他只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