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擦干,“但比起这个,我更高兴看到你和大家相处得这么好。”
封瑶关掉水龙头,转身看他:“你也是啊。今晚你主动和马克斯讨论建筑结构,还给索菲解释中国饺子的不同包法。重生前的徐教授可不会做这些。”
“徐教授”这个称呼让她顿了顿。重生前,她确实一直叫他“徐教授”,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带着距离感。
徐卓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放下抹布,走到她面前:“这一世,我只想做你的徐卓远。”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她心上。
封瑶抬头看着他,踮脚在他唇上轻吻:“你早就是了。”
第二天上午,波茨坦旧厂区。
六人小队在厂房门口集合,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莉娜借来了安全帽和头灯,马克斯带来了他祖父的笔记——一本皮质封面的工作日志,页边已经卷曲泛黄。
“祖父在里面多次提到‘中国同事’。”马克斯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德文笔记,“看这里:1951年3月,与陆先生讨论通风系统改进方案。用了现有结构,节省了30的材料。”
封瑶小心地接过笔记本,徐卓远举着手电筒照亮页面。两人头挨着头,仔细阅读那些褪色的字迹。
“这里还有。”马克斯又翻了几页,“1952年秋,陆先生回国前,赠予我一本中国古诗集。他说,家乡的银杏叶落时,会想起柏林的冬天。”
封瑶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六十多年前的赠言,穿过时间,在这个冬日的早晨被重新发现。
“进去吧。”徐卓远说,声音有些哑。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冷,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金属的味道。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巨大的机器残骸和布满涂鸦的墙面。周明宇举着3d扫描仪,莉娜拍照记录,马克斯对照着图纸寻找通风管道入口。
“在这里!”马克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墙面底部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门,锈迹斑斑,但锁扣还能转动。徐卓远和马克斯合力拉开铁门,一股陈旧的气流涌出。
管道内部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徐卓远率先钻进去,封瑶紧随其后。头灯照亮了管道内壁,上面竟然有字迹。
不是涂鸦,是用工具刻上去的,工整而有力: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诗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陆文渊,1952年冬,归国前夕。”
封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伸手轻触那些刻痕,指尖感受到六十年时光的冰凉。
“是他。”徐卓远在她身后轻声说,头灯的光束与她的交汇在诗句上。
管道很冷,但封瑶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他们找到了,真的找到了陆文渊存在的痕迹,不仅是在档案里,而是在这个他曾经工作过、思考过、留下过诗句的空间里。
“外面还有更多!”莉娜的声音从管道口传来,“墙面上有图表!可能是设计草图!”
两人退出管道,回到主厂房。在马克斯头灯的照射下,一片墙面上显露出用炭笔绘制的复杂图表——纺织机械的改进设计图,标注着中文和德文对照的注释。
周明宇的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记录下每一个细节。索菲用德语快速记录着现场发展,莉娜从各个角度拍照。
徐卓远站在图纸前,久久不动。头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怎么了?”封瑶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徐卓远缓缓说,“他留下这些时,知道有一天会被发现吗?知道发现者会是来自故乡的后人吗?”
封瑶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也许不知道。”她轻声说,“但他留下了,这就够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厂房里待了四个小时,记录下所有发现的痕迹。马克斯祖父的笔记提供了关键线索,指引他们找到了更多陆文渊的工作痕迹:一张隐藏在配电箱后面的简易书桌,墙上用钉子固定的自制书架痕迹,甚至在地板缝隙中发现了一枚褪色的中国纽扣。
每一件都是微小而确凿的证据,证明一个中国工程师曾在这里工作、生活、思念故乡。
离开时已是黄昏。夕阳给废弃的厂房镀上金色,雪地上留下他们六人的脚印。
“下周我去档案馆查1952年的离境记录。”马克斯说,呼出的白气在夕阳中变成金色,“也许能找到陆文渊回国的具体日期和航班。”
“我继续跟进银杏餐馆后人的线索。”莉娜接口,“安娜教授说找到了陈家孙子的联系方式,人在汉堡,但愿意和我们通话。”
“我和国内联系,查陆文渊回国后的档案。”周明宇说,“我外公说,当年回国的德国留学生大多分配在北京、上海的科研单位,也许能有眉目。”
大家在地铁站分手,约定下周在封瑶和徐卓远的公寓再聚。回程的列车上,封瑶靠着徐卓远的肩膀,看着窗外掠过的柏林冬景。
“累了?”徐卓远轻声问,手指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