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七十七章
“啊,差点忘了一件事。”
兴奋的少女用右手捶在左掌上,喜笑颜开。那笑意像春水般漾开,将眉眼染得亮晶晶的。
她稍稍侧过身,午后温煦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格,在她柔软的发梢跳跃,投下一圈朦胧的金边。
“我昨日去刀匠那又锻了两把刀,看时长估计是太刀或者大太。”说道此处九谷念子捧着脸庞,清凌凌的杏眼里冲斥着惊意。惊意底下又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般的贪婪。她微微偏着头,脖颈线条纤弱,仿佛一折就断,可吐出的字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轻快。
“按我的灵力来说,出太刀的可能性非常少。时到今日本丸中太刀也仅有……恩,“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指尖轻轻点着下颌,“目前也仅有烛台切和小乌丸两把太刀,还有一个大太一一太郎太刀。。”
“这次竞然能一下子锻出来两把,有点稀奇。”眉清目秀的少女脸上的喜悦之意一直没停过,那笑容甜的发腻。而她身旁的压切长谷部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打刀犹豫再三,斟酌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滚出。“主,相比于其他打刀、短刀之类的刀种,太刀所需的灵力会更加的多。”他说话时,目光并未完全落在审神者身上,而是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略显苍白的唇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本丸中他也曾听闻那位刚来不久的太刀小乌丸一直在负伤,其他刀剑付丧神身上也多多少少的带有轻伤标志。
可主人身上并没有多余的灵力能够给他们手入。如果再加上这两把太刀……灵力本就如细流般微弱的九谷念子,会被榨干到什么地步?这个本丸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念头让长谷部的胸腔里泛起某种模糊的不安。“没事的。”
坐在办公椅上的九谷念子轻轻的、清晰的吐出这句话,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压切长谷部身上,而是极远的眺望庭院的远方。瞳孔深处映出一片被窗框切割的、过于宽阔的绿色,那绿意蓬勃得近乎虚假。
十六年以前都未曾闻过的清香空气吸入体内,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本该令人心旷神怡,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膨胀的掌控欲。她不用再不停地寻找兼职工作。不用到处思量去狩猎哪位“男朋友”,用精心编织的笑容与谎言换取短暂的物质保障。更不用与福利院里的大家挤在一处拥挤的、永远弥漫着霉味的房间里安睡,听着隔壁压抑的抽泣或争吵,在黑暗中睁着眼,数着自己看不见的未来。这座本丸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完全的属于她个人的私人物品。倾慕与忠诚的眼光时时刻刻都可以从这些刀剑付丧神眼中透漏出来。那种专注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视线。
现在这种宛若古代掌权皇帝的滋味,实在是……令九谷念子心头涌动。
这么多条命,都牢牢的攥在她的手中。
生死一念之间。
那双圆润稚嫩的杏眼弯成条缝隙,眼皮半掀着,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的眼瞳里满是餍足的愉悦。
然而细看之下,那愉悦冰冷而粘稠,如同深潭底部沉淀的淤泥。“没事的,大家都想要快点见到自己熟悉的刀剑。再说了,"她眯着眼睛,声音轻柔的像是在劝哄,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本丸的出阵队伍还没有充足的人选啊。”
承受的住如何,承受不住又如何。
九谷念子说完这句话半敛着神情,浓密的眼睫垂落,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感受着体内灵力被无形的手掌极致的压缩、抽取,仿佛有根细正沿着骨髓慢条斯理地刮擦,脸色又白了一分,近乎透明。只要,能有更多的人能够“爱”她。
更多的视线,更多的依赖,更多的…掌控感。压切长谷部站在一旁,无言以对。。
距离他被锻出来前后也不超过半月,对于这个新主人,即使有不习惯的地方,他也会努力去适应,将她的意愿奉为圭臬。但是,有些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想……例如这个近侍之位,来的太快了。快得如同一个仓促搭建的舞台,而他被突兀地推到了聚光灯下,脚下却是摇摇欲坠的木板。
身着神父装,仪容俊美端庄的青年向九谷念子颔首,转而走出门,准备去将小乌带来。
在审神者面前恭敬的神色转过身后则变的阴郁。紫水晶般的眼眸沉静下来,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东西。压切长谷部不是一把谦虚的刀,相反,在主人面前这把刀可谓是忠诚之外,自傲冷情。
近侍之位他有把握也有能力,通过前期的历练,后期绝对能够胜任,甚至做的比任何一把刀都好。
主人的宠爱,是他自傲的资本。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在这把刀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现在这种……强行将尚且没有能力和经验的压切长谷部推上这个位置,无外乎是在打加州清光的脸。
也无形中将他与本丸中其他刀剑付丧神的距离拉的更远。“是错觉吗,我总感觉主人…”
走在通往庭院小径的路上,压切长谷部轻蹙眉头。她好像对于这种孤立的场景乐于见到。
紫色眸深沉沉的,低下去。
为什么……
他彻底的沉沦在自己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