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清洛4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不是我姑姑。”
“我不是吗？"她轻笑一声，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直至二人掌心密不可分地贴合。
温热的呼吸轻拂他的心口。
“嗔儿？嗔儿。”
一道声音隐约传来，有人轻轻推揉着他。他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苏檀坐回去：“困了就回房间睡。”
“我睡着了？”
他竞然对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毫无印象。又看了眼苏檀，为那个古怪的梦，没由来生出一丝心虚。
随着天光亮起，别苑渐渐活了过来，人声渐沸。便在此时，一声惊叫从婚房内传出。苏檀和他对视一眼，飞速来到婚房。屋中横陈着女人赤/裸的尸身，新郎官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新娘还是死了。
苏檀隔空取来床单，盖在新娘未着一缕的尸身上。转而脸色一沉，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诫过你，盯着新娘不准她入睡吗。”男人嘴唇抖了抖，前一晚还浓情蜜意的枕边人，今早起来却只是一具冰凉的尸身。他如丧考她：“我盯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夜就是很困很困，我拿针扎自己都没有痛觉，像连续一个月没合过眼似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娘子，娘子啊……“他抱着女人嚎啕大哭起来。喜事变为白事，婚宴变为丧宴，不过眨眼一天的事。很多改变人生的重大变故,就发生在这样不起眼的一天。装着新娘子的棺椁走过长街，路边百姓窃窃私语，目光纷纷，同情有之，漠然有之。
何豪绅走在女儿棺椁的最前面，双眼已经哭得红肿，颤抖的手指捏着纸钱，一路哭，一路扬。
慕焰嗔今日少见的沉默。平时他在苏檀身边总是话很多，像只没停歇的鸟雀，此刻却有些漠然看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何家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掌心泛起丝丝凉意，是苏檀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三危谷一案，迟早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姑姑总是能敏锐地察觉他的心思。
慕焰嗔眉眼微展，也回握住她的手，低低应了一声。“你！是你！"何豪绅扑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路中的李玄及，“是你们说没事！是你们说可以捉到凶手！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混账！凡人的命就不是命?是你们的诱饵，是随意处置的贱草？！”
李玄及只是轻轻一拂，毫无反手之力的何豪绅就摔在了地上，白姨娘去搀扶何豪绅，同时恨恨瞪着李玄及。
然而终是不敢招惹，轩辕坟和太虚宫都是修真界有名的巨擘仙宗，她一只小小妖物，如何能抗衡。
何豪绅待在地上，魂不守舍，有人站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稳地对视。“我保证，我会将梦魔的尸体带到你女儿坟前谢罪。"苏檀认真道。从前清洛镇百姓畏惧梦魔，不敢谈婚论嫁，现在就连请来仙师的何豪绅家中也接连出事，吓得好几户即将成婚的人家都把婚事取消了。下聘纳吉，送礼请期都定下了，在这个关头取消婚事，实在很说不过去，不过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男方家里也能够理解。东街街头的胡姓人家，刚取消了女儿的婚事，转眼大院的门被笃笃敲响。开了门，一位白衣飘飘的女仙和一个眉心心有朱砂的俊美少年站在门外。慕焰嗔跟着姑姑进屋，看了眼屋内老旧的装潢和粗糙的长木凳，眉心微蹙。他把外套脱下来，折叠了一下，垫在椅子上，这才让苏檀坐下。老两口对视两眼，齐齐瞪向苏檀：“你让我们照常举行婚事？出事了怎么办？何豪绅家里的事还没解决，你怎么保证我女儿的安全？”苏檀淡淡道：“出嫁的不是你女儿，是我。”那夜她在楼阁守了一晚，除了慕焰嗔破天荒打了个盹，没发现什么异样。梦魔既然专挑新娘下手，想要捉住她，只有自己以身入局。话音刚落，老两口没来得及说什么，慕焰嗔先炸了：“姑姑！不行，这太危险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反正我不同意。"慕焰嗔说。
“我做事不需要你来同意。"苏檀不为所动。“姑姑……“他扯着她的衣袖，胡搅蛮缠开始撒娇。姑侄俩的争吵还没个结果，院子外的门又被敲响了。李玄及和齐清曦进了门，和屋内的苏檀对视一眼，双方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皆是沉默。
话没说完，苏檀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即不满道：“你怎么不去别家？这家是我先来的。”李玄及冷冷道：“时间那么紧迫，别的人家婚事都定在至少半年之后，只有这户人家的婚事是最近的。”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那老妇人忽然站了起来，一手牵着苏檀的手腕，苏檀有些不明所以，又见她一手牵起了李玄及的腕子，笑得眼尾褶皱堆砌，“我看两位相识，又郎才女貌，如此登对。这婚事少了新郎官也不成，干脆啊，这位仙子替我女儿，这位公子，就替我的女婿吧！”苏檀尚未开口，慕焰嗔蓦然站直了，咬牙切齿：“死老太婆，你说什么？”老头连拍大腿，叫唤起来：“哎哟，老太婆，你媒婆没当够，这乱点鸳鸯谱的毛病又犯了”
原来这户人家的老太太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红娘，甭说报酬，她是真心热爱这一行，年轻时候就喜欢把两个看得顺眼的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