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天衍四九3
苏檀和他对视，指尖传来轻微的刺麻感，喉咙也干涩起来，好半响，才开口。“嗔儿，出来。”
慕焰嗔眨了眨眼,瞳仁恍惚地聚焦,看着她,却不言语。这床下空间很小，只适合小孩子藏身。这里是慕焰嗔的识海，一切都是往日回忆的重现。床上的男人自然看不见当日不存在于此地的苏檀，在杀死慕归璃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硬要挤的话，也挤得进去，苏檀身体很软。但是她不想这样做，识海空间焦黑火燎，说明主人的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苏檀只怕吓到他。“你是谁？"嗔儿问。
看着那双迷茫的双眸，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柔了。“我是姑姑呀。”
“姑姑？"嗔儿眼神迷茫。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苏檀本还想问问，之前他让人闭嘴，那在脑海之中，是谁在和他说话？现在看来问不出什么结果，只能先将他从如今失控的识海空间之中带出。苏檀伸出一只手，轻声道：“过来，姑姑带你走。”“我没有姑姑。"嗔儿却说。
她没收回手，坚持说：“你再好好想想。你阿爹跟你提起过我，是不是？”苏檀在赌。
眼前的慕焰嗔显然记忆已经退回到了两年前三危谷被灭门当日。没有之后的记忆。
可凤惊雪肯定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
苏檀在赌素未蒙面,他对自己是否能产生信任。空气在静止。
两人无声对峙。
她的手一直伸着，伸了不知道多久，先是酸软，又是麻木，后来像万蚁啃噬，苏檀面色却未改。
慕焰嗔没有动静，只是在原地蜷缩着。
慕归璃的尸体躺在床上，血迹很快顺着心口的位置在床上晕开一大片。一滴血液即将滴坠，眼见要落在他的头发上，苏檀的手臂又忍耐着酸痛往前伸了伸，用掌心接住了那滴血。
或许是她伸手伸了太久，这滴血也令她感到沉重了，手臂极轻微地往下坠了两寸，嗔儿的眼睫颤了颤。
他默默从床底爬了出来。
苏檀心下一松，不由分说把他抱起来，一脚踹开门。虽然三危谷正被大火焚烧，有些地方还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幸好，她还认识路。
只要从三危谷离开，把他带出这场噩梦，慕焰嗔就能顺利从现实中醒来。招摇的火影摇晃了一瞬，一道人影如风掠过。苏檀足尖点地，几乎化身成一道白影，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从三危谷燃烧的长街上跑过。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一跑不出去。
苏檀记得很清楚，这条街道的尽头，本应该出现一个巨大的界碑，雕刻着三危谷三字。然而拐过长街，又是另一条长街，然后……她又回到了原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色，连被一剑杀死在酒肆长桌上的尸体，都那么熟悉。
苏檀正要转头问问他，慕焰嗔的手背却先一步垂下来，刚好贴在她下巴，肌肤烫得惊人。
她把小孩从背上放下来，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苏檀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快把她的掌心灼伤，她心下一沉，指尖在他身上迅速定住穴道，在原地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让体内已经力竭的灵气强行运转起来。她必须唤醒慕焰嗔的神智。
这里是他的识海，现在却显然是失控状态，否则景象不会像鬼打墙一样一直打转。
只有他清醒过来，才能重新夺回识海的掌控权。好难受。
仿佛有人把他的意识放进了正在沸腾的滚水里，又像被埋进了烈日下的沙漠，呼吸不过来。
直到一阵清凉的气息涌入，他的意识终于从深埋的焦土之下，找到了一丝醒来的时机。
“姑姑？”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苏檀的面容，她额头上都是晶莹的汗珠，莹白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十分醒眼。
“醒了？”
他左右转头：“这里是我的识海？”
“你为心魔所困，意识陷在识海之中，无法脱离。你必须及时清醒过来，重新夺回识海的掌控权，否则你我都会迷失在此处。”她淡淡道：“灵魂迷失之后，肉/体也很快就会消亡。”慕焰嗔愣了一下：“心魔？”
“不错，神智癫狂，胡言乱语，精神不稳，再加上你识海如此，本就是有了心魔的预兆。”
苏檀没说的是，只有经历的极大的变故，遭受无法愈合的创伤之人，才有极小的概率诞生心魔。
而每个被心魔污染之后的识海，一定是他永远无法逃离的梦魇。慕焰嗔有些迷茫：“姑姑，我这样还不算醒来吗？”“不完全。真正醒来之人，可以掌控自己的识海空间，你现在感觉如何？”慕焰嗔张开手掌，又将五指紧握，蹙了蹙眉。识海是他两年前才修炼出来的。还没有太过深入了解，就已经发生了颇多变故。
他的修行和枪法都是父亲教的，没有了父亲的教导，慕家人自然也不会教习他半点法术，因此慕焰嗔自从识海诞生以来，都不知道原来识海空间本该是由自己所操控的。
他的识海从诞生之际就是如此，与其说是他的识海，不如说是心魔的识海。而苏檀现在要做的，是帮他找回识海的掌控权。苏檀闭上了眼，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