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七十二章
床榻上,谢青砚面色苍白地躺着,脖颈后方被人垫了一块暖枕,以便她姿势更为舒适。
屋内原本散发着芳香的香炉被换成了安神助眠的熏香,袅袅升起,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配合着桌上的洋甘菊,谢青砚嗅着,只觉方才好不容易清明的头脑又变得晕乎乎起来,一抬眸,眼前似乎出现了漫天的星星。…宋师姐。"虚弱的少女声音微弱唤她,似猫崽子的叫声般。正拿着湿毛巾为她擦手的女子闻言缓缓抬眸,抿唇笑道:“怎么了?”“宋师姐,我发现在屋中点燃安神香,在桌上放着洋甘菊,再将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宋煜月面色惊异一瞬,定睛一看,只见少女眼皮子耷拉着,原先水汪汪的一双杏眸已成一道细线,投下深深的阴影,下巴如啄木鸟般一下又一下。这分明是快晕厥过去了。
连忙起身,将安神香掐灭,又将仅露出一道缝隙的窗户打开,方便外面的清新空气进入。
“抱歉,谢师妹,"女子羞窘道,“我竞未意识到,安神香与洋甘菊相撞,会产生这样大的效用。”
“咳…“谢青砚缓了一会儿,终于能放松喘口气了,“无事无事。”她也是头一次发现宋师姐这般执拗,即便是阿檐,竟也说不过她,软磨硬泡地将人劝走,看着人彻底离开的身影才满意地回头。独留下她们二人,宋煜月也是闲不下来,一会儿去接热水,一会儿给她擦手,一会儿在屋子里打转转地走。
看得谢青砚都累了,还不好意思闭上眼睛睡觉,只好强撑耷拉的眼皮看她,时不时聊上几句。
终于,宋煜月消停下来了,坐在床沿边,垂眸看她:“谢师妹若是困了,便安心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闻言,谢青砚呼了口气,再无顾忌,欣然道:“那行,宋师姐也无需守着我,若是有事亦可自行离去。”
对方朝着她笑,笑容恬静。
早已困倦的谢青砚甫闭上眼眸,便沉沉地睡去。她不知,在她睡着后,宋煜月并未如愿离开,反而坐在床沿边盯着她看了许久。温柔娴静的女子眸子沉沉,面上冷淡,浓墨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宛如一湾死水。
女子歪头,左耳的挂饰随之倾斜摇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床榻上的少女明眸皓齿、桃腮杏眸,固然有几分令人注目的姿色。细看之下,却亦与常人无异一一一双眉毛、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她身上又有哪里值得他所青睐的。
更可恨的是,她半分半毫都不喜欢他,她喜欢旁人,将整颗心心都抛在了那人身上,视他如脏物,避他若蛇蝎,一次次将他的心掏出、狠狠踩在地上践踏。她哪里好呢?
值得他这样下贱地趋之若鹜。
池羡临弯唇,眸间满是嘲意,眸光下滑,落在少女白净的脖颈处。杀了她如何。
若是杀了她,便不会再有人这样牵绊他的思绪,干扰他的举止,令他变得这般古怪。
与杀旁人无异,只需轻轻拧断,这个碍眼的存在便会彻底消失。池羡临眸光闪烁,细长的手落在谢青砚的脖颈,睡梦中的少女丝毫不知恐惧的来临,她似乎做了个好梦,面上的笑意愈浓,笑得极甜,眉眼弯弯。他的手过于冰凉,落在少女温软的皮肤上,饶是睡梦中的谢青砚也下意识皱起眉头,扭动身子,躲开他的触碰,口中喃喃道:“小黑,别碰我。”小黑是时常在谢青砚现代社会的家门口溜达的一条狗,她和她妈时不时会投喂它,狗对她们也有了感情,日子久了,便和自家养的狗毫无区别了。谢青矿和小黑玩闹时,这条调皮的小狗就会故意用冰凉的爪子、尾巴碰她。眼下触感颇为相似,谢青砚一时以为这奇怪的冰凉触感还是小黑在作怪。小黑?
池羡临一顿,手缓缓移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眸中晦暗。小黑是谁,又是这位招人喜欢的谢师姐的爱慕者吗。差点就忘了,沈时檐、琏瑛、时川鲤、小黑,还有…他,都被此女深深吸引。若是她想,只需勾勾手,便会有无数人殷勤地向她自荐枕席。若是她有意讨好、求取,又有谁会不愿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她。池羡临勾起的唇角逐渐抚平,他的唇线抿得极直,眸色愈发晦暗。微微弯身,闭眸,在少女的额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饶是他心中再是愤懑,再是不满,再是怨恨,眼下这一举动也充斥了无比柔软的意味,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将睡梦中的少女惊醒。大
这一觉睡得极沉,以至于谢青砚睁开眼眸,看见窗外天色渐黑,理所当然地认为宋煜月已离开。
穿好衣裳,下了床榻,正忙着穿鞋子,脚步声忽而有条不紊地响起,由远及近,直到声音停在她的前方。
谢青砚一抬头,竟是宋煜月。
“宋师姐,你竞还未回去?”
“回去也无要事,倒不如便留下继续照顾谢师妹。”“可,这未免有些太麻烦宋师姐了。”
宋煜月笑容渐淡,眸色黯然:“莫非谢师妹是厌烦了我的存在,可我已与沈师兄说好照顾好谢师妹,我又怎能食言呢。”“不不不,“谢青砚一惊,连忙摇手,再不敢多言,“只要不麻烦宋师姐就好,我很喜欢和宋师姐待在一起。”
闻言,宋煜月笑容愈浓,眉间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