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你多说话。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能一起吃饭,说话,这样的机会一天中至多只有一次,你不觉得这很珍贵吗?”
“可是你们家的规矩……
“让你不自由,那便是坏规矩。”
他想了想:“或者从明日开始,我们在自己的院里吃饭,不与他们一起用了,免得你不自在。”
庄怀序待她极好,幼薇十分感动,但她没有同意单独用饭这个提议。他是他们的孩子,对他们来说,和儿子用饭的机会也很珍贵,她不愿剥夺。那之后,每次吃饭庄怀序都会主动对她开启话题,时间久了,某次庄夫人在饭桌上顺口对庄修齐说了句什么,所有人都一愣。庄修齐下意识看了眼幼薇,胡子动了动,沉默着应了。
打那之后,吃饭时庄夫人也会少言几句,庄修齐闷头回应,饭桌上再无从前的沉默。
幼薇对此极为开心,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在她心里,吃饭就是要聊天说话呀,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很好呀,那些所谓礼仪,不该是对外人的吗?怎能用来束缚自己?
然而今日经历了李承玦的事,她突然意识到庄怀序能尊重她的习惯有多珍贵一一诚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这份为她考虑和改变的心意,她不该视为理所当然。
没有人应该爱她,李承玦不爱她不是错,庄怀序爱她,对此,她应该感激。毕竟,她太懂得情意没有被珍视的滋味。
她鼻子忍不住酸了下,夹了些笋丝给他,打起精神笑道:“买了些女儿家的东西,还有一些从食。”
“难怪你吃这么少,原来是偷偷吃零嘴了。”幼薇心心里一惊,她已经极力掩饰,还是被庄怀序看出不对了吗?她勉强道:“是,一不小心吃多了,没想到晚饭也这么好吃,我现在想吃都吃不下了。”
庄怀序微笑:“小馋猫。”
又道:“你喜欢,明日便让厨房再做今日的饭菜。”幼薇心里热热的,经历过巨大的失意,此刻被人这样关怀,她很想落泪。这份情意,她该好好珍惜。
晚间,小桃帮幼薇归置了今日买来的东西,幼薇叮嘱她今日遇到李承玦之事绝不可说,包括父亲在内。小桃重重点头,幼薇松懈下来,房间只有她们二人,没有旁人在,她终于不用再故作轻松,一个人坐在窗边怔怔发呆。放下过去,不是说放弃便放弃,而是要强迫自己一遍遍将一个人从生命中剥离。
她用了好久才将那个人慢慢遗忘,没想到他今日突然缘由不明地出现,生生揭开她好不容易愈合的疤,他从未付与真心,所以痛都由她一人承受。她好想家,想父亲,想住在月亮上的母亲,还有死去的狸奴。小时候她磕到碰到母亲都疼惜半天,如果父亲母亲知道她现在这样难过,不知道心里该有多痛。
从前她的心里话还能说与狸奴听,现在没有狸奴,她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小桃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女孩,遇到事情还要自己拿主意;庄怀序固然很好,可是她与李承玦的过往要如何说给他?还有谢明姝,假若她将来入宫为后,既知晓她与李承玦的事,她们又要如何相处,还能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吗?更难过的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放心心吐露全部心事的人,是她如今最不想看见的人。
“小姐。”
小桃双手呈着一个盒子,递到幼薇面前。
“这个要收起来吗?”
幼薇从难过中回神,见小桃手里的盒子,才想起玉佩的事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醒了醒神,接过来,问:“循之去了书房?”“是的,小姐。”
幼薇不愿沉浸在任何一种有关李承玦的情绪里,她想着现在便把玉佩给庄怀序送去,说不定他看了也会开心。
她起身欲走,小桃突然开口叫住她,她疑惑回身,小桃犹豫了下,上前掏出帕子,在幼薇脸上拭了拭。
“小姐,你刚刚又在流眼泪。”
幼薇决意去书房找庄怀序,他的书房位置偏远,尽管府里各处上了灯,可他的院子是独立的,只有前院最常用的地方灯火通明。通往后院的路黑漆漆,再前方还有竹林,乍一眼看过去,星月之下,前方张开一个巨大的黑洞,等待将人吞噬。
幼薇不是一个人过去的,仆从在一旁为她提着灯笼,她将玉佩放在衣襟里,准备给庄怀序一个惊喜。
夜色寂寂,只有这一团灯火暖亮,黑夜将他们笼罩,在这个夏末初秋的夜晚,安静得连虫鸣声都没有。
幼薇穿过一道院子,竹林幽幽,重重掩映,行走其间,连竹林后有一座书房都看不见。
突然。
一道黑影凌空翻跃,下一秒,仆从手中灯笼被踢翻,幼薇喉咙被人扼住,胸肺憋得要炸开,她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前开始发晕发黑,那一瞬间,她绝望得感觉马上就要死在这里。黑暗中,一道金属破空声嗖嗖传来,噗嗤刺进肉身,幼薇听见身前黑影闷哼一声,接着脖颈骤然一松,大量空气涌进来,她吓得跌坐在地,身后有人飞掠而来,兰草香气停留在她身边。
庄怀序单手负后,对着那捂着伤口的黑影道:“何人胆敢在相府行刺?来人一一”
他话未说完,那黑影狠狠看了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