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将领先是面面相觑,随即整个帐篷之中喘息粗重,人人振奋惊喜道:“如果去打吐蕃,岂不是又有泼天的战功?一旦扫平整个吐蕃高原纳入版图,我们全都是开疆拓土的大功臣……”
朱老四缓缓点头,语重心长的对众人道:“开疆拓土,封侯拜相,尔等毕竟是我带起来的人,自然盼着你们全都建功立业,总之,好好干吧,莫要姑负了陛下的重用,也莫要给本王丢了脸面。”
“楚地家乡父老,肯定也希望你们雄起,大唐有诸多派系,咱们楚地可不能弱人一头。”
将领们下意识的挺直腰杆,纷纷大声道:“必要为楚地父老争一口气。”
朱老四点点头,忽然背着手抬脚出帐,声音从外面传来道:“从现在开始,本王就不再是尔等的统帅,我要赶赴山西道,尔等在此等侯济王到来吧……”
“他到来之后,会按圣旨的意思调遣你们归乡,回去之后,都好好干。”
伴随着声音渐渐远去,众将领脸色皆有不舍。
然而,大家心里清楚的很,他们作为楚王起家的内核军队,这辈子是绝不可能再被楚王统帅的,往好了说叫做避嫌,往坏了说是容易引发大唐各大派系的敌视。
总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今天,恰是他们楚地军卒和曾经首领分道扬镳的告别。
……
数日之后,草原边境!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朱老四和济王的行程竟然碰面。
两位王爵全都没有携带军队,仅仅是轻车简从的一些仆人而已,乘车相遇,停车相谈。
四道目光相碰良久,济王主动开口笑着问道:“楚王?”
朱老四躬身下拜,以晚辈的身份自居,反问道:“济王?”
虽然他以晚辈自居,但其实他王爵身份和济王一般无二,因此济王丝毫不摆谱,反而亲自落车走上前,同一时间里,朱老四也迎上来。
于是,两位王爵席地而坐,丝毫不在意地上积雪寒冷,看似闲聊实则高深的交流起来。
济王先问道:“陛下圣旨有言,三十万楚卒归乡,你心里应当明白,这是打算在不久之后给你们楚地一份泼天大功。吐蕃那地方,数百年来一直是中原头疼之地,谁能拿下来,可名垂青史。”
朱老四点头赞成,随即笑着反问道:“陛下让您坐镇阴山,西边就是西域诸国,想必您老人家也能明白,不久之后也是泼天的大功。”
济王哈哈一笑,悠悠然道:“老夫已经位极人臣,功劳也已经到顶了,就算打下整个西域,这份功劳我也不怎么在意。”
朱老四立马道:“可是您的功劳会庇护后辈,比如宫里的两位娘娘和她们子嗣。”
济王深深看了一眼朱老四,道:“你也一样,陛下不可能让你坐镇山西道太久,估计很快就要再次调动,让你去白山黑水那边!”
这位王爵说着微微一停,目光从朱老四身上转向某个方向,大有深意道:“想要拿下辽东,不可能只借助门阀之力,需要一个狠人过去,杀的那一片地域胆寒……”
朱老四嘿嘿一笑,道:“巧得很,我够狠,并且,名声臭,整个天下都知道,我从来不在乎好名声。”
济王点点头,目光重新看回来,道:“所以老夫才说,你也和我一样,拿下辽东大功之后,可以让晚辈享受庇护。至于咱们俩,到了这等高度已经封无可封了。”
朱老四哈哈大笑,欣然坦言道:“我还没法跟您比,毕竟闺女尚未嫁入杨氏呢,况且即便嫁入,只是个储君侧妃,所以,我以后还得继续拼……”
济王伸出手,轻拍朱老四肩膀,语重心长道:“能有这般心思,你便不再是被我们防备的人,从此以后,你也是大唐内核。”
寒风呼啸之中,两位王爵起身,然后,相互挥手告别。
再次乘车而行,一车向南一车向北。
向南的队伍之中,有随从忍不住好奇,问朱老四道:“殿下,咱们去了山西道能站住脚吗?那里驻扎可都是骄兵悍将,是济王当年创建的内核嫡系。”
朱老四闻言淡笑,大有深意的看向前路,仿佛自言自语道:“老子曾经是皇帝,什么骄兵悍将没见过?”
随从踟躇片刻,小声小气又问:“陛下真会调您去打辽东吗?到时候领的军队会不会就是山西道的大军?”
朱老四看了随从一眼,淡淡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也不是我该考虑的事,记住了,本王现在是大唐的王爵,皇帝陛下让我怎么做,我这个王爵就会怎么做……”
随从不敢再问,老老实实赶车。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往北而行的济王车驾,也有随从好奇求问,只不过见识明显要比朱老四的随从强,只听随从问道:“大楚三十万军队如果回归楚地,整个阴山岂不是变成了毫无驻守的空地,在草原那种环境下,岂不是人人觊觎的一块肥肉……”
“陛下这么安排,手法看起来很熟悉啊,似乎又在给什么人下套,静等着让蠢货跳出来往里钻。”
济王声音在车厢里透出,慢悠悠的似乎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