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义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陷入沉思,没有急着接话。
“姐夫,以前是我少年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说话做事没个分寸,确实确实对不起你。我现在”覃志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局促,话到嘴边竟有些磕绊。
郭正义心里冷笑一声。
覃志昊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哪里知道当初那些夹枪带棒的话,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哪怕是郭正义这般心智坚韧的人,每次撞见这个小舅子,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幸亏老省长对这个儿子也素来不待见,也幸亏覃志昊前些年大半时间都泡在国外,那份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才总算淡了几分。
这时,他才抬眼看向覃志昊,脸上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志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都有年少气盛、不懂事的时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一向问心无愧,你那些话,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道歉就不必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沉下心来,好好考虑自己的出路,先踏踏实实做点实事。”
“这个我明白!”覃志昊连忙点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又笃定,“姐夫,我这次真的是考虑得清清楚楚,还专门跑了好几个城市做市场调查,绝对不是头脑发热!”
“哦?”郭正义挑眉,慢悠悠地抛出一句,“我听爸爸说,你上次搞那个智能机,当时也说做了很久的市场调查,信誓旦旦说稳赚不赔,结果怎么样?”
一句话,精准地揭在了覃志昊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上。
上一次,覃志昊自诩要做全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门心思要造出最好的智能机,扬言要抢占整个市场,甚至做梦都想着成为世界级沃尓沃。为了这个项目,他砸进去上亿资金,不仅坑惨了那些跟着他投钱的合伙人,连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也尽数搭了进去,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覃志昊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烧得发烫,头埋得低低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他商场生涯里彻头彻尾的滑铁卢。
在此之前,覃志昊的人生几乎顺风顺水。仗着老省长的名头,他在圈子里呼风唤雨,行事张扬又轻狂,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天下无敌,平日里一副风流倜傥、笑看风云的模样,狂妄到连他老爸在内,都没几个能入他的眼,真真是应了那句“天下英雄,唯志昊耳”的荒唐心思。
当初被老省长斩断了他的人际高速信道,继而遭遇事业挫折时,他压根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被总公司降职降薪那会儿,他还梗着脖子,底气十足地递交了辞呈,揣着一腔孤勇回国创业,满心想着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他看来,自己就该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做的也必须是前人没做过的非凡之事。
所以,当看到诺基亚推出 lux系统智能机时,他立刻眼前一亮,笃定智能机必将是未来的天下。他迫不及待地率先出手,想着赶在所有人醒悟过来之前,抢先霸占这片蓝海市场。他不仅信心满满地押上了全部身家,还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不少人跟着他合伙入局。
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如今的覃志昊,别说拿出一百万、两百万的激活资金,就连几十万块,对他来说都已是难于登天。
至于贷款,更是想都别想。他拿着外籍身份,本就处处受限;为了上次那个失败的项目,他早就把自己的别墅抵押了出去,如今连个落脚的固定住处都没有,身上最值钱的,也就剩下那辆开了没几年的宝马车,可这点抵押物,根本不够银行看的。
找担保人?更是痴心妄想。他做生意时那副眼高于顶的轻狂模样,早就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谁都怕被他缠上,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有人愿意给他做担保。
以前那些围着他转、对他趋之若务的男男女女,如今见了他,就象见了瘟神,恨不得绕道走。
曾经的他,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换女友就象换衣服一样随意;如今门庭冷落,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一场孤注一掷的投资,不仅清空了他多年的积累,还让他背上了一屁股债。
所以,郭正义这句轻飘飘的话,就象一把尖刀,直直戳进他心里最痛的地方,让他浑身难受,却又无力反驳。
“我始终坚信,智能机肯定是有市场的!”半晌,覃志昊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心的执拗,“你想想,一台手机在手,就能完成以前只有计算机才能做的事,上网、聊天、办公、看多媒体,这对生活方式的改变,是革命性的!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不成功!”
“但它确实没成功。”郭正义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所以,这证明你的判断,并不准确。”
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你上次的判断已经失误了,赔得底朝天,这次的话,我又凭什么相信?
“不是我的判断不对!”覃志昊急得涨红了脸,急忙辩解,“是那个系统太烂了!配套的软件也不成熟!当时为了抢占市场,产品推出得太仓促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