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波语气轻淡,摆了摆手:“撤就撤吧,正好,我也能回黄府县去。”
陆源急声劝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那可不行!我们的‘勾结’还没出实绩,这两个厂子的转型,可是你事业腾飞的最好契机啊。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一步,眼看再咬咬牙挺过这关,就能踏上阳关道、直达终点,这时候抽身离开,未免太可惜了!”
钟小波道:“怎么,你不要这本帐册了?”
“帐册自然要,但关键是你得给总部一个站得住脚的说法,让他们根本没理由撤走你。”
“怎么做?”
“首先,得给足他们你帮我的理由。”
“我给了,我说过,你跟我岳父一样都是好官,这理由不够吗?”
“不够。你该说,陆源如今深受省委领导重视,甚至亲自下来探望我——我前途无量,值得倾力相助。你想想,不管是你岳父,还是甄菲,哪一个不想在官场上找个硬靠山?我就是他们最稳妥的靠山。帮我,就是他们最划算的投资,而且这份投资不用花一分钱,只需一本帐册而已,他们何乐而不为?”
陆源心里明白,甄家早就找好靠山了。
可这点,钟小波绝不会知道。
就象他前世时一样,钟小波只知道永兴集团是在毫无官方背景的情况下,一步步摸爬滚打才走到今天的。如今钟小波以为自己找到了给甄家找“靠山”的捷径,用一本帐册帮陆源摆脱困局,这举动无可厚非,甄家父女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钟小波缓缓点头,心里藏着一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省委领导重视你,真正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是省委书记的女婿吗?
可陆源没明说,他也乐得不点破,依旧装作对陆源与施云浩的关系一无所知,静待下文。
陆源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点,我帮你翻翻帐册,凡是涉及总部的内容,我暂时撕掉,到时候你就跟他们说是你撕的”
“不用,我早就看过了。里面压根没涉及总部,馀呈风所有的操作,都是以分部独立公关的名义走的帐,跟总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判断这事跟我岳父没关系。”
作为曾经的小法助,钟小波并不缺少严谨与谨慎,所以对帐本看得还是很认真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陆源松了口气,“帐面上跟总部毫无牵扯,你就安全多了。”
其实陆源此刻也不愿跟永兴集团正面硬刚,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若是永兴集团此刻垮台,全省多个地区的经济都会遭遇硬着陆,而他自己,更不想有半点闪失,既然现在谁伤了都不好,那还是暂时安于现状再说。
钟小波道:“我早说过了,这事本来就是馀呈风为了冲业绩,擅自搞出来的小动作,我岳父那样的人,绝不会支持这种事。”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这本帐册,说白了就是馀呈风用来拿捏新州官场的护官符。你就跟总部说,有我在,这本护官符早就过期作废了——毕竟,新州分部跟帐册里那些人的利益纽带,早就被我彻底斩断了。
而且这起事件,会导致整个新州的队伍要重新建设,你给不给帐册,这里面的人都得刷掉大批,你此时把帐册给我,说白了就是帮助重新洗牌,整顿新州的风气。”
钟小波终于领会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把我现在做的所有举动,都包装成是为了永兴集团的长远发展,是对你的一场感情投资,对吧?”
“没错,小波。”陆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期许与安抚,“只要你一直沿着正义的路子走下去,这笔感情投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我明白。”钟小波低声应道,眼底的尤豫渐渐消散。
其实带着帐册过来时,他心里就满是忐忑,甚至藏着几分悲壮的豪情,却又下意识地不想告诉甄菲,生怕她会出面阻拦。如今听陆源这么一分析、一建议,他感觉壑然开朗。
按照陆源话术,那自己的举动,就不再是莽撞行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瑞智,是着眼长远的远见,既帮到了陆源,又给了自己后路——陆源这家伙,一个字,精!
陆源从病床上站起来,伸手与钟小波相握,说道:“老同学,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对了,这本帐册不用直接交给我,你去找省里来的工作组,直接找纪委的陈书记,亲手交给她就好。”
钟小波见陆源特地起身表达谢意,心里也是一暖,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激动,说道:“起身干什么,赶紧躺着养伤吧,我这次是来讨好你这个前途无量的大书记的,要是把你弄伤了,臣万死莫赎啊!”
陆源松开手,一拳打在他身上道:“行,那就死罪赦免,活罪不饶。”
钟小波告辞时,陆源坚持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陆源一人,他望着门口的方向,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一世重生归来,他拯救的,不只是那几个遭遇不幸的女性,还有钟小波这个迷途的男人——他救赎了他的灵魂,更让这个曾经的仇家,义无反顾地站到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