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玲是急性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和王铁柱之间,总有一层捅也捅不破的窗户纸。
她今天就要走了,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虽然说了,最后也没结果。
但是不说,始终留了遗撼。
她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些天的清晨,她起床的时候,水缸里的水都是满的,门外总是有打猎打来的兔子。
爱,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做了什么。
她懂,她都懂了。
王铁柱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什么。”
他顺手拎起她的行李袋,“走,我送你。”
赵小玲回城,要先坐船,再转火车。
今天也是特殊的日子,直接有一辆大卡车拉所有返程的知青去港口。
王铁柱站在赵小玲身边,离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赵小玲的呼吸也越来越急迫,那句话眼看着就要滑出口了。
他不说,就她说呗!
她赵小玲就不是孬种!!!
站在港口,大家纷纷离别。
风将赵小玲额前的碎发吹得一塌糊涂,就连麻花辫都吹得卷起,她望着王铁柱,“王铁柱,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铁柱低下头,沉默了。
赵小玲可以理解。
他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遇上了喜欢的人。
但还是要说!她眼里满是眼泪,“可王铁柱,我喜欢你。”
王铁柱猛地一抬头,眼里写满震惊。
不过一会儿,这句话就弥散在空气中,但久久地铭刻在了王铁柱心里。
王铁柱站在港口,长久地伫立,望着那抹背影,他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好快。
赵小玲一上船,找到座位以后,就坐了下来,她望着窗外,眼神静静的,尤如一潭死水,都无心去把行李袋放上去。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里面有人吗?”
赵小玲机械地回答,“没有。”
那道声音持续响起,“那同志你能让一让,让我坐里边不?”
第二次听到这声音了,赵小玲越听越耳熟。
心中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猛然抬眼望去,顿时惊住,“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王铁柱顺手柄她的行李袋放上去了,他本来就没啥东西,趁着赵小玲呆滞的空档,他坐到里边去了,笑着说,“我怎么不能来?”
赵小玲脑袋还是没转过弯来,“你这是要送我去火车站。”
“不是。”
赵小玲的一颗心刚放下又悬起,她听见他清淅的声音,视线望着窗外,好似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去你老家的介绍信也打好了,还是孙婶子给我办的。”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赵小玲脸上的表情彻底土崩瓦解了,“什么,什么意思。”
王铁柱自顾自地解释,完全已读乱回,就象是在自言自语,“她老人家说啊,那边有家机械厂,是她的老熟人,我可以去。其他都没差别,就是正式工变临时工了,一切都从头开始。”
冷风不断灌入,赵小玲说不出话来,她一开口,眼泪就会掉进嘴里。
他居然舍弃了他的故土,要跟她去城里!
可她还是没忍住,锤了王铁柱一下,“瞒这么死啊?”
王铁柱挠了挠头,“我不敢说,我也没把握啊,不知道能不能去你的城市。”
王铁柱苦笑,“听说你回城是考大学的,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还能不能配得上你。”
赵小玲眼眸闪动,心潮汹涌,“要……要我不喜欢你呢?”
王铁柱手枕在脑后,一贯的笑呵呵,“那赔了就赔了呗,反正我是个孤儿,也没什么好赔的。”
说罢,他瞥了瞥赵小玲,“但错过了喜欢的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凉风将这句话吹散,却还有馀温。
赵小玲怔怔地望了他好一会儿。
脸不知不觉红得跟脆苹果似的,她后知后觉地拿纱巾挡住脸。
之前她还以为是王铁柱害羞,所以一直不肯跟她透个底。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窗户纸捅破了就是不一样,王铁柱什么胡话都敢说了。
赵小玲红着脸,低着头,拿骼膊肘捅了王铁柱一下。
真是闷着干大事!
王铁柱偷偷瞅她一眼,也笑了。
这年代淳朴无私的爱情弥散开,又汇聚在了两人晶亮双眼的情愫里……
王铁柱不回来了。
扎根在赵小玲所在的重市做女婿去咯!
这消息很快从孙婶子嘴里传过来了。
不过以后也会作为客人,再回琼州岛看看的,看看这生他养他的地方,看看这个对他有大恩大德的姐!
楚妍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到时候说不定他和赵小玲都结了婚了,有孩子了,带着大的小的回来看她。
这狗粮,楚妍是真的磕到了。
如果真爱一个人,并不是会将他拉到尘埃里,而是会为了他,越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