獬豸原本闷头俯冲,虽然第一时间察觉背上两人掉落,却也来不及将人抓回来,只能堪堪冲着两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也是伴着这一声低吼,两人噗通落入水中,眼前的川流瞬间仿佛被染成一片金海。
金色的川流照亮了头顶的深渊,也叫那些陷入沉睡的凶兽们有短暂试图苏醒的迹象,隐隐发出一阵压抑沉闷的低呼。
而阿岁,在随着桉桉沉入水中时,一双眼还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
司北桉整个陪着她沉入水中,一头银白的头发在水中飘散,却又随着河水染上金色,连带着那一头白发也隐隐显出了金色的纹路。
阿岁通过金色的水面朝着远方看去,这一刻,现实和她的梦境仿佛彻底接轨。
结合梦里见到的那个泡在金水中的桉桉,阿岁脑中似有灵光一闪。
这一刻,她好象知道了
她知道,桉桉是谁了。
一个从未被任何人提及的存在,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但她确实从栩栩那里听说过。
那还是她小时候的记忆,栩栩当时或许只是随口一说,阿岁也并没有真的往心里记。
直到此时此刻,当现实被触碰,久远的记忆也跟着一并苏醒——
十年前,异世。
血尸为祸,冥鄢和易盏带着华岁亲自来到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并将陷入昏迷的阿岁和司北桉一起带回了异世。
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冥鄢和易盏回去时,姜栩栩和褚北鹤刚刚结束完“蜜月”。
回来看到的就是家里多出的两个娃娃。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小阿岁本来的样子,但众所周知,姜栩栩看人从不是单纯看她的外表,而是看她的魂魄。
所以当时凑近只看了一眼,姜栩栩便认出了这个娃娃是谁,
“小阿岁?”
旁边的易盏毫不隐瞒,“是她。”
姜栩栩又看一眼小丫头身边躺着的小白毛,长得怪好看的,还是个白毛,跟她一样。
姜栩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半晌眼眸微动,却没有多说,转而看向易盏,
“把他们从异世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更准确地说,把他们带到她这里是什么意思?
易盏摊开手,妖孽似的脸上带着些耍赖的味道,
“你知道,因为她地府重开了,现在下面因着两边地府连接的事情乱成一团,实在没时间照顾两个小孩。”
姜栩栩一脸无语看他。
这就是你们把人擅自带回来后又丢给她的理由?
再说地府重开跟冥鄢有关,跟你一个前任阎王有什么关系?
活不都是冥鄢一个人在干么?
明知道这就是易盏的借口,还是不走心的那一种,姜栩栩还是朝他摆摆手,
“去吧。”
易盏顿时笑得艳光四射,然后一转头,干脆利落地打开鬼门,遁了。
姜栩栩把人送走,这才重新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视线,姜栩栩一扭头,就对上褚北鹤略带深意的目光。
姜栩栩当即表示,
“你看到了,他们不是我带回来的,是易盏硬塞过来的。”
褚北鹤薄唇微扯,轻易戳穿她的“狡辩”,
“你不愿意,他不敢塞人。”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一眼昏睡着的两个孩子。
却是一眼被司北桉吸引了视线,“这个孩子是”
姜栩栩就侧眸看向他,杏眸清浅,“你也看出来了?估计冥鄢和易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
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他们刚刚结婚不久就把人送到她这里。
除了她和褚北鹤,也确实没人能处理得了他们身上的问题。
“小阿岁就交给我吧,我把她带进领域里安抚一下,至于另外这个孩子”
姜栩栩这话没说完,难得的褚北鹤主动接了话,道,
“这孩子交给我。”
他身上的伤虽然被修复,但魂魄上的禁制还有些破裂。
褚北鹤不关心他为什么受伤,但人既然被送到他跟前,只能说明他跟他有些缘法。
姜栩栩见他主动揽活,当即点点头,
“也好,怪好看的一个小孩,要是一直醒不过来也可惜了。”
褚北鹤原本打算让小纸人过去把人搬到房间里,闻言扭头看她,一双黑眸中带着几分认真的讲究,
“你喜欢白发?”
姜栩栩从不轻易夸人外表,至少没这么夸过他。
褚北鹤自认他和这孩子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发色。
甚至想如果她喜欢,他的发色也不是不能变一变
似是看出褚北鹤的打算,姜栩栩忙说,
“不,我喜欢黑发。”
她看着他,眼神专注到无比认真,同时补充,“象你这样的。”
褚北鹤一秒被哄好,嘴角溢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眼见家里唯二两个活人都昏迷着,当即没有顾忌,低头轻轻在她唇上轻啄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