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另一家屠宰场。
规模不如刘强负责经营的屠宰场,但也在西市是有些名头的。
最大的区别,就是这家屠宰场的老板,是个女人。
柳拂晓在看见钱掌柜时,脸上没太多表情,她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是有些凶悍的。
“今日是我们两家第一次合作,再怎么的,我也应该亲自走一遭。”柳拂晓说。
钱掌柜:“那我现在就先带着手下的人验验货?”
柳拂晓做了个随意的手势,然后就后退一步,站在了一旁。
她其实不是没看见不远处的明令宜和王望天,就算是柳拂晓不认识明令宜,但是也不至于不认识王望天。
毕竟,他们西市的两家屠宰场,就是死对头。
王望天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在看见柳拂晓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明家酒楼竟然背着他们玩了这么一手。
不过当钱掌柜主动迎上去的时候,还跟柳拂晓攀谈时,王望天就算是想要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
他心里气得不行,脸色都有些发僵,“明老板,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坑一把明令宜,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反而被明令宜给坑了一把?
王望天不服气!
明令宜坦然自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懊恼。
“这首先是你们要有诚意,我们才有不是吗?今日若是你们屠宰场不送来这些不新鲜的豕肉,我们也不会跟柳老板合作。这是你们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有机会跟别人合作,不是吗?”明令宜说。
王望天气到极点,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分明就是这姓明的,早就暗地里联系了姓柳的女人,把他们当猴耍呢!
“你好样的!来人啊!”王望天气急败坏,“既然明老板这么不识好歹,我们兄弟些,可不得让明老板知道这上京城的规矩?!给老子上!”
这时候的王望天,哪里还有先前半点好说话好脾气的样子?
那张已经快要气得变形的脸,表情狰狞,看向明令宜的时候,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
就在王望天话音刚落时,今日给明家酒楼运送豕肉的小厮们已经围聚了过来。
在屠宰场讨活儿的,个个都生得膀大腰圆,满身横肉,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平日里做些粗重活计,也不乏好勇斗狠之辈。
钱掌柜原本还在后面验货,听见动静,“哎哟”了一声,“你们是想干什么!”他厉喝道。
只是现在在这后巷之中,都挤满了拉货的驴车,钱掌柜看着心急,但一时间想要跻身到明令宜跟前,还有些困难。
柳拂晓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等着钱掌柜带着人验货,但没想到前面的变故发生那么突然。
她没多想,直接转身就抽出驴车上的一把砍刀,拦住了距离她最近的想要靠近明令宜的王望天的手下。
一直紧跟在明令宜身后的师明月眼神一凛,一步跨前挡在明令宜身前,小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娇小的身影与对面那群彪形大汉形成鲜明对比。
“给我砸!给这娘们儿点颜色瞧瞧!”王望天狞笑着挥手。
今日明令宜让他回去没办法交代,那现在他就要让明令宜先没办法交代!
大家都别想好过!
几个大汉闻言,一部分人挥着棍棒便要冲向酒楼后门的货架,而另一部分的人则是直接对着明令宜而来。
师明月下意识地就要去保护明令宜,至于店里的东西,只能听天由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出,软剑出鞘带起一抹寒光——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那棍棒将落未落之际,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迅捷无声。
明令宜:“我的店不能让人砸了。”
原本在一起的两道黑影,其中一道飞快掠向那群想要强入后院大门搞破坏的人,一道则是保持着原来的路线,迎上了企图伤害明令宜的几个彪形大汉。
只听“咔嚓”、“嘭”、“哎哟”一连串声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汉已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的棍棒、杀猪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师明月就守在明令宜跟前,发现似乎现在压根就不需要自己出手?
虽然不知道刚才凭空冒出来的几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她家小姐竟然能指挥动这两人,显然就是自己人。
而且,这自己人的身手显然跟如今在这巷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境界。
不多时,王望天带来的人全都已经像是叠罗汉似的,被叠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人看似凶悍,谁知道这么不能打?
师明月心里有点遗憾,她都还没看够呢,结果这群人便已倒了一地,翻滚哀嚎,再无人能站起。
王望天见状,也傻了眼。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一刻,一把横刀倏然一下,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这横刀并不冰凉,因为上面还有温热的血迹。
粘稠的,正顺着刀尖往下滴落。
王望天腿肚子发软,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