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莲比她早到半月,铺子却已搞得如火如荼。
徐青玉一到,当场怔住——沉玉莲竟在繁华地段包下一座三层高楼,排场极大。
沉玉莲笑着看穿她的心思:“我从娘家兄嫂那里借了银子,一年给十分利。徐夫人,我这一次,可是把身家全押在你身上了。”
徐青玉心中一惊,一年十分利,这利息比地下钱庄还要歹毒。
沉玉莲却笑得洒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成功便成仁。成功了,咱们按之前约定分成;失败了,我也不信你会真的不管我。横竖你已经被我绑在一条船上。”
徐青玉暗自翻白眼,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魄力。
整座楼装修得雅致又不失气派,一层待客,二层做养颜修护之所,三层设私密雅间,屏风相隔,暗香浮动,地面铺着厚实地毯,窗明几净,陈设简洁大方,既显体面,又不张扬奢靡,恰合她们如今的身份财力。
徐青玉一路看,一路点头:“照这进度,再过七八日,便能开张了吧?”
沉玉莲心中暗惊,徐青玉眼光实在毒辣。
她实在好奇,徐青玉七八岁入沉家,幼时也未见如何苦读,不过嫁去周家第二年,便一头扎进藏书楼,短短一两年,竟似通读经史,经商天赋更是隐隐超过自己的父亲。
她无法用“运气”二字解释。
她见过徐青玉的用功,但凡学一样东西,必定学透、吃透。
沉玉莲只点了点头,将桌上请柬名单递过去:“邀请的人我已经定下,你看看。”
徐青玉接过,一眼便看见最上面写着“安平公主”四字。
她快速扫过一遍,名单与熊怀民给的权贵图大致吻合。
她指尖在纸上一点,淡淡道:“加一个——康阳郡主。”
沉玉莲一愣:“京都里有这号人物吗?”
徐青玉淡淡道:“方才入城我和她的马车相撞。此人性子骄纵,睚眦必报,极不好相处。”
沉玉莲当即皱眉:“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请她?万一她故意来砸场子,坏了我们开张大事——”
徐青玉轻笑一声:“正因为她睚眦必报,才更要请。若她知道我们宴请了所有权贵,偏偏落下她,她又能借机发作。到时候多派几个人,小心伺候便是。”
沉玉莲一想也是,当日权贵云集,康阳郡主再跋扈,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放肆。
徐青玉抬眸问道:“近日京中可有什么动静?”
沉玉莲早已察觉,徐青玉每回寻她,问起生意反倒在其次,最上心的便是京中情报。
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留心各方消息的习惯。
她料定徐青玉最关切安平公主的境况,当即压低声音道:“我初到京城,尚未与诸位夫人深交,却已提前拜见过青州旧识通判夫人——他家如今已调任京官,消息最是灵通。”
徐青玉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公主殿下入京之后,大半时间都被拘在宫中伴驾。二皇子薨逝,陛下一病不起,安平公主须得日日侍疾;前几日皇后也骤然病倒,公主殿下两头奔波,晨昏定省,孝心一片,京中人人称道。”
徐青玉心中冷笑。
当年便是这位皇后,只因一件瓷器,便寻了由头将安平公主远禁青州。
如今所谓病重,只怕是假,借机磋磨公主才是真。
难怪她前日登门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想来公主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般境地,于旁人而言是危局,于她徐青玉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风浪越大,她这条鱼,才越金贵。
沉玉莲心思通透,既将徐青玉视作东家,便时刻揣度她的心意。
她知晓徐青玉心系公主,自然也绕不开傅闻山。
想当初在周家,便是傅闻山暗中凑银,助她脱身。
此番入京,她也特意留心打听。
“傅闻山已然官复原职,回京那日,西郊石桥险些被闺阁女子踏断,更有十几人情急之下坠入河中,成了京中一大笑谈。”
傅闻山三个字突兀入耳,徐青玉平静的心湖,悄然漾开一丝涟漪。
可她想象中傅闻山携龙王之势回归傅家的场面并未出现。
“当年旧案查清,陛下当即命他前往北境赴任。临行前他曾回过傅家一趟,族中长老满心盼着他认祖归宗,重归宗族,他却只遣下属取走自己的长枪,人影都未曾现身。如今京中人人都说傅家薄情寡义,傅闻山不肯相认,也是情理之中。”
徐青玉面色平静听毕。
她与傅闻山,皆是将身家性命押在公主身上的人,却各有各的战场。
来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并肩而立。
她淡淡应道:“开美容院赚钱从不是我的目的,握得住最新的消息,才真正能从中获利。”
沉玉莲抿了抿唇,似有异议,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徐青玉早前便已写信嘱咐,沉玉莲也早早在纸铺与玉容堂步行一炷香的地方,为她租下一座清净别院。
待徐青玉回府时,沉明珠已将所有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