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崖堂清幽的堂舍后,陈屿并未急于修炼那三部真传。
他先是在院子中央那棵叶子已大半枯黄的老槐树下,寻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
秋日的阳光通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带凉意的山风拂过,带起几片枯叶,在地面打着旋。他闭目凝神,让心绪逐渐沉静下来,在耳边远处瀑布的轰鸣与林间鸟雀的啼鸣消失后,才开始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地回忆,推敲那三本真传功法中记载的内容。
果然如洪长天所说,即便只是筑基篇,尚未真正触及大道本源,这三本功法的内容也已接近天书。明明书上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当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组合在一起时,所表达的意思却变得晦涩难懂,充满了玄奥的隐喻与抽象的概念。
这让他颇有种面对一堆复杂到极点的炼金公式时的头疼感。
哪怕筑基修士神识强大,推演能力远超常人,修炼久了,也会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心神疲惫。然后不得不停下来,暂时放空大脑,抬头赏一赏院中的秋景,看那枯叶飘零,听那流水潺潺,闻那空气中淡淡的桂花残香。
这看似风雅,实则是多少有点没招了。
不过让陈屿稍感安慰的是,这功法熟练度倒是在稳定地增加,倒给了他继续修习的动力。
往后几日,他在闲暇之馀,邀请洪长老等几位相熟的长老,在青崖堂一座临崖而建的秋亭中赏菊闲聊。秋亭四周,摆放着数盆品种名贵、姿态各异的菊花,或金黄如旭日,或雪白如凝脂,或紫红如晚霞,在秋风中傲然绽放,清香袭人。
石桌上煮着山泉水,泡着今年新采的云雾灵茶,茶香与菊香混合,沁人心脾。
谈及“太初剑引诀”,一位姓龚的长老感慨道:“此诀需修士主修剑道,追求的便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快’、“锐’、“直’,往往一剑出,如九天惊雷炸响,声未至,那道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的凛冽剑光,便已然落在了敌人身上。”
“修炼到极致,便是人剑合一,化身为一道无坚不摧、快如闪电的纯粹剑光。”
“而这也是剑引诀唯一的剑招,朴实无华,却剑走偏锋,剑出即分胜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因此历代太初剑主往往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必有伤亡,便是盛康其他几位以剑道闻名的剑仙,也得忌惮三分。”“洪道友正擅长此道,若有疑问你可尽管询问”。
另一位长老笑道:“实在有趣,比起来,坤元筑基篇倒象是土行遁法,修此法者,身体能如同游鱼融入水中般,轻易融入土石大地之中,借助地脉灵气的流动穿行无阻,追求的是“稳’、“隐’、“韧’。若是没有特殊的招数或法宝克制,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凭借此真传对土、木两行灵气的天然亲和与深刻理解,修炼土木属性的道法往往能事半功倍,施法效果倍增。”
这类修士往往随手一挥便能让高楼平地起,出门喜欢协伴同行,不为别的,就纯喜欢眩耀。完全是土木修士的究极版本,一人便是一个施工队,行走的奇观制造者。
这道真传倒是深得陈屿喜爱。
而《混元纳气真解》与上面两种真传相比,却又有大不同,更讲究变化、平衡、调和。
此法路走中正,不偏不倚,它能逐渐提高修士内景天地中灵气的总量与运转效率,同时能让修士对各种道法的掌控力提升一大截,更轻松达到运用由心、言出法随的境界,并显著延长持续施法时间与扩大施法影响范围。
用陈屿自己的理解来看,这“混元纳气真解”就象是一个万金油式的被动技能,不仅能提高修士的蓝量上限和回蓝效率,还能减少技能前摇、冷却时间,提升持续施法时间与施法范围。
若是修炼到极致,任哪位修士不得尊称一声万法道君。
即便只是未接触大道,仅凭这三道真传来看,陈屿也不得不认同,当年云崖道主评价太初元始剑道过于极端,确实没错。
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凝聚于一剑,追求极致的攻伐与速度,固然威力无匹,却也失之圆融,容易刚极易折。
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修炼太初剑引诀大成后,身化剑光,在万军丛中一闪而过,将那些恶魔一剑串成一串的画面了。
不过相比之下,坤元筑基篇的厚重坚韧、混元纳气真解的平衡万变,似乎更符合“道”的包容与长久,也相当于对天元的补充。
与诸位长老接下来的闲聊中,陈屿有意无意地将话题从功法引申到更广阔的“大道”与“金丹”境界上。
他姿态谦和,言语中充满对前辈高人的向往与好奇,很快便从这些见多识广的长老口中,听闻了许多关于金丹修士的奇闻逸事、修行秘辛乃至一些流传不广的传说。
聊得兴起时,陈屿好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我曾听闻,金丹修士寿元悠长可达数百载,通常一次闭关参悟大道便是数十年光阴。如此漫长的岁月,又常于洞府秘境中潜修难道就没有金丹前辈,因故坐化于闭关之地,长久不被同门或后人发现的吗?”
他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探寻那位误入泽亚瑞拉的金丹修士,在虚玄天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是否有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