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国,你们算是真正的老乡了,我记得沈先生说过,他的故乡是江市?”这个巧合让沈溪和贺煦都感到些许意外。
在偌大的纽约曼哈顿,在这样一个夜晚,竞能遇到来自同一座中国城市的人,概率微乎其微。
贺煦眼中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更温和的神色,他看向沈溪,主动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看来确实很有缘,沈小姐,幸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明艳的脸上停留一瞬,意味深长地补充,“早就听闻沈先生的大名,只是没想到,他的女儿看起来如此年轻出色。”沈溪听出他话里的试探,眉梢微挑,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不减:“贺总过奖了,家父确实更多的是希望我自由生长,倒是贺总,年纪轻轻远渡重洋来谈合作,才是真正年轻有为。”
话语间,既有回应,也有不着痕迹的奉承与反击。接下来的交谈,在Griffin的穿针引线下,更像是一场小型的中英文夹杂的商务社交。
沈溪展现了她作为沈家千金应有的见识与谈吐,对Griffin提到的某些项目也能接上话,偶尔抛出几个巧妙的问题或见解,既不显得卖弄,又充分显示了她的价值。
贺煦的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切中要害,沉稳从容。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沈溪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酒吧喧闹的背景音和Griffin不时的大笑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张力与默契的试探,像两支风格迥异却意外和谐的舞曲,在有限的社交距离内,悄然碰撞、迂回。
酒过几巡,Griffin因另有约会先行离开。卡座里只剩下沈溪和贺煦,以及桌上残余的酒瓶与冰块。音乐震耳欲聋,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安静下来。沈溪放下酒杯,眼波流转,看向贺煦:“贺总住哪里?需要帮忙叫车吗?”贺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抬眼:“暂时不用,我再坐会儿,沈小姐呢?”
“我叫了代驾。"沈溪站起身,红色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么,先告辞了,贺总,希望你在纽约一切顺利。”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贺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晃动的光影中,端起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然而,当沈溪走到酒吧外,夜晚微凉的风吹散了一些酒意,也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长发。
她靠在自己那辆线条流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门边,低头看着手机等待代驾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贺煦站在酒吧门口,似乎也在等车,夜色中,他西装笔挺的身影与身后光怪陆离的招牌形成鲜明对比。
沈溪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她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街边并不十分清晰,但贺煦显然听到了:“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贺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了一眼她身旁张扬的跑车,点了点头,简洁道:“好。”
代驾很快到来,两人坐进跑车后排,昂贵的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香气。车内空间不算狭小,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各自靠在车窗一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曼哈顿夜景。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电台若有似无的爵士乐流淌。代驾小哥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后座这对容貌气质出众却气氛微妙的男女,识趣地保持沉默。
车子停在贺煦下榻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代驾下车,将钥匙交给沈溪,礼貌离开。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沈溪没有动,贺煦也没有。
沉默在弥漫。
沈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落在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上。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贺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需要我送你上去吗?”贺煦也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看不清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好。”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进酒店大堂。
深夜的大堂依旧灯火通明,却人影稀疏。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沈溪的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红裙耀眼,一个西装冷峻。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沈溪能闻到贺煦身上淡淡的雪茄与高级古龙水混杂的气息,而贺煦也能嗅到她发间传来的、清冽又带点甜味的香气。电梯"丁"一声,停在顶层的总统套房区域。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剩下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走到贺煦的套房门口,他拿出房卡,“嘀"的一声,门锁开启。他推开半扇门,却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回头,只是侧身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不进来坐坐吗?”
这几乎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成年人之间的明确暗示。沈溪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她看着贺煦挺拔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通往奢华私密空间的门。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