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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2 / 4)

无边的夜色,将自己未能说出口的祝福轻轻补上:“璟川,新年快乐。”

隔天,她才收到他的回复,依旧是迟来的:「新年快乐。」后面跟着一个账金额巨大的红包。

纵使早已不是期待压岁钱的年纪,舒榆看到这个红包,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微甜的暖意,他总还是把她当作需要呵护的小朋友。但温情无法抵消现实的忙碌。

年假过后,李璟川的工作似乎进入了更紧张的阶段,而舒榆也迎来了开学后最繁忙的时期。

两人的联系频率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低,常常是舒榆发出一条信息,要等到第二天甚至更久才能收到回复。

然而,就在这看似渐行渐远的平行时空里,舒榆却发现了一个微小却持续不断的奇迹。

那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她匆匆出门赶往学校,推开别墅门的瞬间,一抹纯净的白色映入眼帘。

一束新鲜欲滴的白色蝴蝶兰,被精心包裹在素雅的牛皮纸中,安静地倚靠在她的门边。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只有花朵本身,带着清晨的露水和幽幽的冷香。她有些诧异,以为是哪位朋友送的,但询问了一圈,并无人承认。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无论晴天还是雨天,每当她在清晨打开房门,那束白色的蝴蝶兰总会准时出现,仿佛一个沉默而守时的守护者。春去秋来,巴黎的天空从蔚蓝到灰蒙,街边的梧桐树从嫩绿到金黄,季节在她忙碌的笔尖和穿梭的身影中悄然更迭。唯一不变的,是每个清晨门口那束如期而至的白色蝴蝶兰。它们不曾间断,仿佛执行着某种无声的、坚定的指令。舒榆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如今,每天开门看到那束花时,心底都会涌起一股细微而确定的暖流。

她不再询问花的来历,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在这座浪漫却陌生的城市里,这每日不变的白色花朵,成了连接她与遥远江市最温柔、最固执的纽带,无声地诉说着某个她深深思念的人,那份从未宣之于口,却跨越了山海与时光的、深沉而持久的牵挂。时光在白色蝴蝶兰日复一日的更迭中悄然流逝。舒榆在巴黎的第三年,她的艺术生涯迎来了第一个显著的高峰。她以江市老街记忆与巴黎城市肌理对话为主题创作的系列画作《城市记忆的褶皱》,入选了巴黎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当代艺术双年展,并出人意料地获得了“评委会特别奖″。

巴黎的公寓里,打包的纸箱堆积如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离别气息。

在舒榆的毕业个展圆满落幕后,她正在做最后的整理,这一次离开巴黎,意味着她学生时代的彻底终结,也意味着她将毫无保留地回归江市,回到那个她思念了三年的男人身边。

她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三年来的画稿、习作,以及朋友们送给她的临别礼物。

几位挚友知道她此番归国,恐难再像学生时代这般长久相聚,便将这几年间抓拍的、与她相关的许多生活与创作瞬间都整理在一个移动硬盘里送给她,希望她别忘了在巴黎的这些时光。

舒榆将硬盘连接电脑,一张张翻阅起来。

照片记录了她初到巴黎时的摸索与适应,记录了她在画室里熬通宵后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记录了她与朋友们在咖啡馆里的激烈讨论,也记录了她每一次或大或小的展览现场。

当她翻到一组标注着更早日期,甚至早于她来巴黎之前,在英国游学时期的照片时,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张吸引了。

那似乎是在剑桥,一个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清晨,她正站在康河畔,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展位前,身后挂着几幅她当时的水彩写生。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黑发松松挽起,正侧着头,对一位询问的老先生讲解着什么,脸上带着沉浸在自己热爱世界里的、纯粹而温柔的笑忌。

朋友抓拍的这个瞬间,捕捉到了那时还未经历太多风雨的她,身上那种未经雕琢的、充满灵气的光芒。

然而,舒榆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照片的背景处,康河上那座古老石桥的桥头,一棵安静伫立的梧桐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东方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与周围悠闲的游客和学生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画,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穿越了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个侧影轮廓,那种即使隔着岁月与像素也无法模糊的冷峻与深…舒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骤然停滞。她难以置信地扑近屏幕,指尖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立刻找到发送这组照片的、当时同在剑桥游学的朋友,急切地发去信息询问:【这张在剑桥康河边画展的照片,你还有更清晰的原图吗?背景桥头那个人!】朋友很快回复:【天,这张你还存着!那时候你可真青涩,原图我找找…有的!这张当时觉得光影和构图都很好,就留了原图,马上发你!】当更高像素、更大尺寸的原图传输过来,舒榆几乎是屏住呼吸,用鼠标将那个桥头的身影不断放大、再放大。

画面变得略微模糊,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那独一无二的、深沉内敛的气质清晰得不容错辨一一是李璟川。竞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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