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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3 / 4)

早已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爬满了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件挂在最显眼处的米白色羊绒毛衣,是他在一个骤然降温的秋日,见她穿得单薄,不由分说带她去买的,标签都没摘就直接裹在了她身上;那一整排按照色系排列整齐的油画颜料和特种画纸,是他托人从国外专门带回,只因为她随口提过一句某个品牌的颜色格外浓郁;,梳妆台上那些她习惯用的、小众品牌的护肤香氛,他总是能精准地在她快用完时,将新的补充进来;

甚至连书房里那个她常坐的角落,都添置了符合她高度的阅读架和护眼台灯…

她蹲在衣帽间中央,周围摊开好几个空的行李箱,环顾四周,目光所及,每一件物品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细致入微,他的宠爱纵容。这个家,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一点点被她喜欢的样子填满,处处都烙印着“舒榆″这个名字。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足够理智,足够坚强,可当这些日常的、细碎的温暖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所有的心心理建设都在瞬间土崩瓦解。舒榆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那条柔软的围巾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空旷的衣帽间里低低回荡,泪水迅速濡湿了羊毛纤维。如果可以,她何尝想离开这个充满了爱与温暖的家?何尝想离开那个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她贪恋他怀里的温度,贪恋他无条件的支持,贪恋这烟火人间里独属于她的一份安稳。

可是,她知道,理智冰冷地提醒着她,如果足够勇敢,就应该扛起眼前的问题,继续往前走。有些困境,并非靠一时的温存和躲避就能化解。她对未来的不安,他们之间横亘的现实差距,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流言蜚语与家族压力,这些,都需要她自己去积累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去跨越。人对问题解决的方式,有时候不是急于找到一个立竿见影的答案,而是默默地背负起它,艰难前行,直到因果成熟,直到自身强大到足以让问题自动脱落的那一天。

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是为了能真正地、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微弱的星光,支撑着她在一片情感的汪洋中,努力向着认定的方向泅渡,哪怕过程痛彻心扉。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李璟川川难得地准时回了家。公寓里异常安静,客厅中央,立着两个收拾好的、看起来依旧有些臃肿的行李箱,像两个即将远行的、沉默的哨兵,昭示着别离已成定局。李璟川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他的目光越过客厅,久久地落在那两个行李箱上,眼神深邃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有不舍,有痛楚,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怒火与无力感。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舒榆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样一副神情。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涩涩地疼,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璟川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他极其缓慢地移动视线,最终落在了舒榆脸上。他的眼神疲惫,带着血丝,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异常沙哑干涩,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舒榆的心上:“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他说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或许是无法忍受在机场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亲眼看着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安检口的背影;或许是害怕自己会在那一刻失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又或许,他只是想用这种近乎残忍的不送别,来为这段即将开始的、未知的分离,画上一个带着决绝意味的起点。

舒榆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闷痛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理解这份沉默背后的痛。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然后,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表示知晓的动作。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睫下,在那强装的镇定里,是无尽的酸楚和同样深刻的不舍。

李璟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指问夹着烟,却久久没有吸一口,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目光空茫地落在某个不知名的焦点,仿佛在灵魂深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战争。

舒榆也没有再整理什么,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了。她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流苏,同样沉默着。

离别的钟声在耳边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最后审判的倒计时。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也逐渐稀疏。

距离去机场还有一个小时,李璟川终于动了,他将早已熄灭的烟蒂摁进烟灰缸,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

然后,他抬起头,日光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落在舒榆身上。那眼神不再是白日的疲意与沉寂,而是燃起了一种幽暗冥火,带着一种要将她彻底吞噬的侵略性。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舒榆完全笼覃。他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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