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竞如此猖狂,胆大包天,敢这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是我错信了小人,愧对学派信任,愧对大宗师栽培!此事我难辞其咎,甘愿受罚!只求戒律院严查那些蛀虫,追回损失,以正风气!”
二人一唱一和,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殿内却一片寂静。
那些丹师队列中,已有人忍不住露出讥诮之色一一他们都想这二人,推得可真干净。
石泰更是一声冷笑,似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
“好一个“被下面人糊弄’,”石泰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过二人,“好一个“错信小人’。”他踱步至殿中央,声音陡然转厉:
“采购单是你们签的,验收记录是你们批的,支出批文是你们盖的印!下面人做假账,你们看不出来?以次充好,你们验不出来?虚报价格,你们核不出来?”
每问一句,江言与马扶风的脸色就沉冷一分。
“神丹院每年经手灵石数以亿计,你们身为主事副宗师,一句“失察’,一句“错信’,就想搪塞过去?”石泰眯起眼,“这究竟是你二人当真糊涂至此,还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授意、参与分润?”
他猛地一挥手:
“拿下!押入戒律院地牢,分开拘禁,严加审讯!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是真的清白,还是意图抵赖顽抗‖”
“遵命!”
四名戒律院惩戒武士应声而出,如猛虎扑食,瞬间掠至江言与马扶风身前。
二人神色迟疑,似欲挣扎,可那四名武士皆是三品修为,出手如电,指尖罡气进发,精准封住他们周身大穴,随即以特制封禁锁链捆缚双手,锁链符文亮起,将二人修为彻底禁锢。
江言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名武士以罡气封住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马扶风目眦欲裂,却也没有反抗,被强行押着,跟跄向殿外走去。
经过沉天座前时,马扶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瞪了沉天一眼。
沉天神色不变,只淡淡与他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
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待二人被押出殿外,脚步声渐远,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那些剩下的学士、执事、管事,个个面无人色,有些已站立不稳,需靠身旁同僚搀扶。
沉天缓缓起身。
他走到殿阶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淅传遍大殿:
“账,还要继续查,神丹院积弊至此,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二人之过。此番彻查,是为正本清源,厘清旧账,重塑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但我亦知诸位苦衷,上有江言、马扶风这等上司把持,上梁不正,身在浊流,难免沾染,有些事,你们或许被迫参与;有些账,你们或许知情不报;有些好处,你们或许也拿过一些。”
这番话说完,不少学士执事抬起头,眼中泛起复杂神色一一有徨恐,有羞愧,也有隐隐的期待。“我与大宗师商议过,”沉天声音温和下来,“愿意给大家一个机会。”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凡主动交代问题、说明情况者,视情节轻重,可从轻发落。情节轻微、涉事不深者,只要补足亏空,可免于追究;情节较重者,只要坦白彻底、积极退赃,亦可酌情宽宥。”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
“毕竞,许多事的主谋、主犯已明。下面人,不过是听命行事,或是被胁迫裹挟一一只要愿意回头,学派仍愿给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松动。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学士执事,眼中纷纷亮起希冀的光芒。
沉宗师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一一只要把责任推到江言、马扶风以及那些被抓的执事管事身上,自己主动交代,补上银钱,便可既往不咎!
石泰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暗叹。
这位师侄,手腕当真了得。一番话,既立了威,又给了台阶;既清扫了积弊,又稳住了人心。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沉天接着道:
“今日便到此。诸位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辰时,愿主动交代者,可至戒律院偏厅登记,过时不候。”
他挥了挥手:
“散了吧。从今日起,神丹院一切事务照常,各丹室不得停工,各职司不得懈迨。我要看的,是诸位的表现。”
“谨遵宗师之命!”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声浪中透着如释重负,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振奋。
人群开始有序散去。
那些丹师走得最快,步履轻快,眼中带着光;学士与执事们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神色复杂,但大多已不象先前那般徨恐。
待殿内人群散尽,只剩下沉天、兰石、石泰以及几名亲信执事。
沉天转身,朝殿侧偏门方向拱手一礼:
“伯父,辛苦了。”
偏门无声滑开。
沉八达缓步踱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