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帮她解围的人是奚冀。
舒渺抬眼,明亮的圆眼里是温热的泪水。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奚冀平淡的神情,随后她惊愕地视线下移一一
一只纤细却并不骨感的白皙胳膊挽住奚冀的臂弯。紧紧贴着奚冀站的女孩眼睛涂着烟熏妆,面色难看。她的视线从舒渺的鞋开始扫,将舒渺泛着黄的鞋边,溅着水痕的围裙以及毛躁的发丝尽收眼底。眼底的不屑愈发浓郁,甚至歪起半边嘴巴。“哥!干嘛管这种闲事。”
原来这就是奚冀的妹妹,看起来很不好惹。奚冀垂眸,轻轻覆住妹妹的手背,在她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将她的手拂掉。“这不是闲事,她是我的同学。”
“哥!"陈晓薇不满跺脚。
画着烟熏妆的锐利视线望向舒渺:“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哥在这里,所以故意不好好工作,惹别人找你的茬,让我哥来英雄救美,在他面前装柔弱!舒渺后退两步,微微摇头。
“晓薇!"奚冀寒着脸,将想要向前走的陈晓薇往后扯,冷声质问,“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她在你的面前装可怜!"陈晓薇倔强重复。“如果你再这样没有礼貌,你现在就回家去。”陈晓薇尖叫起来,嗓音尖利得像是谁家的烧水壶开了。\
陈晓薇不高兴。
你才是烧水壶,你全家都是烧水壶!
虽说第一版本的“陈晓薇”也是恶毒女配,并非良善之辈,但她还是被刻画出来的扁平人设雷得两眼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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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薇秀丽的眉眼拧成麻花,质疑的视线在奚冀和舒渺之间来回摇摆。她纤细漂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舒渺,质问奚冀:“她算什么东西啊?!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令她有些吃惊的是,向来对她言听计从,事事顺从的哥哥,听到她的控诉没有任何的表情。
仿佛她的指责无关紧要,站在这里的她也无关紧要。“哥…你答应今天都会陪着我的,可你现在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让我回家去。”
他们之间只有沉默。
陈晓薇愤怒地去捶奚冀的肩膀,口不择言:“我讨厌你,你别后悔,奚冀!”
身形没有丝毫晃动的奚冀侧头,看向陈晓薇哒哒哒离开的背影,风把她的发丝托起来,寒意顺着风的痕迹,流进奚冀的眼底,晦暗不明。舒渺迟疑:“你要不要去跟她解释解释……“没事,闹脾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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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薇鼓鼓脸颊,心底涌起的不满很快就被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深红色字迹冲淡。
薄切红薯片的字迹有些凌乱:
[奚冀疯了X]
她怔愣着抚摸那意味不明的X,下意识看向薄切红薯片寻求答案,但齐毓没有醒来的迹象。
X代表着什么,否定,或者定位的标记?
她不知道。
在陈晓薇看来,薄切红薯片没有什么写言情小说的天分。想把爱情题材写得出彩,作者需要一点对爱情的认知和思考,但薄切红薯片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她的感情淡薄,干瘪,榨不出任何的温情。都说作者的想法会投射到她的作品里,《霉斑》的感情线就像是悬浮的沙砾之塔。
受影响最深的角色就是舒渺。
舒渺的感情没有任何锚点,她的心脏是会拂过冷风的空洞,朔风凛冽。她关注的是被爱的感受,误以为只要足够被爱,心脏的空洞就会被爱意化为的血肉填满。但爱情是流动的,她无法给予,只能眼睁睁看着爱意流经她的身体,什么都无法留住。
终极原因是薄切红薯片无法理解爱情,所以塑造出空心的角色。她不懂爱情的奇妙和无逻辑性,爱情是瞬间的进发。无关于任何标准,不是长得漂亮就能被爱,也不是有钱才有资格体验爱情,而是看见对方闪着光的灵魂。
爱情伴随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偶然。
即使错误,也会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人的怀抱。两相比较,剧情线更出色。
那些充斥着阴森、诡异、异化的场景都被薄切红薯片写得栩栩如生,总是身临其境的陈晓薇更加能够感受到蕴含的诡谲。如同万籁俱寂时响起的,尖利指甲刮擦黑板的厌恶感。突突然然就能恶心到读者,也算是薄切红薯片的天赋。心中积压着的扭曲和恶意,缠绕着生长,成为她灵感的养料。走错赛道了啊,薄切红薯片,直接写没有感情线的惊悚文说不定已经成大神了。
陈晓薇若有若无地叹息。
接下来的剧情被她快速掠过,没什么有效的剧情。基本就是舒渺和奚冀偶尔见面,聊那些看似很高深实则信息量为零的话题。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字里行间,经常会出现薄切红薯片手写的X。那深红色的痕迹就像一从丛染着血的篱笆,刺进陈晓薇的心底。她必须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