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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悔悟(1 / 2)

第124章番外:悔悟

醒来的时候房内无人,枕畔空荡,唯听雨点打在窗牖上,他缓慢起身,冷声唤人来。

走进门的婢女是采芙,丫头福了福身,颤巍巍地告知着,他已昏睡一年之久。已有一年了吗?

他犹记得那时听她查无音信,听她不在连州,天地之大,他再找不见她,便寒毒攻心,失了意识。

谢令桁默然回想,想着想着,神色又黯淡下去,原来他一觉睡了这么久。自大婚那日后他再未见到她,那抹徘徊于心头的婉色消散了。偌大的府邸,每日来来往往的,除了下人,便是他自己,好是落寞。“殿下,圣旨来了。”

采芙步出房门端茶,忽又急匆匆地走回,面色发白,轻声语道。他才刚醒,连卧榻都未下,神思还没清醒,竞等来一道圣旨。大太监恭然伫立于庭院中,谢令桁遥望了一眼,披了件狐裘大氅,步子极为不稳地走出了门。

未料陛下命他去瘟疫频发之地疏浚河渠,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圣旨落于掌中,冰冰冷冷的,毫无温度可言。这样的凉意,和从前被困钱府之时有何两样,他们都是来看笑话的…“两日后殿下便要到往胺县,奴…奴婢需去准备吗?"采芙见殿下跪拜在地良久,大太监走了都没站起,就在侧小声问了句,语声轻得不能再轻。殿下依旧不答,只盯着圣旨上的一字字观望。记不得望了多久,他才悠缓地合回金轴,一言不发,回了里屋。采芙干楞楞地杵着,不明殿下所思,看了看管事嬷嬷,片响,终是手足无措地退了下。

屋内香炉生烟,雾霭萦绕,飘荡于男子周身,犹如藤蔓将他缠紧、裹挟。谢令桁斜靠于圈椅上,无所事事,浑浑噩噩,显着一副颓败之态。他脑中空白,只轻一阖眼,思绪间满是那秀婉娇柔的身影。她竟然已离去一年了。

本就寻她不得,如今这茫茫人海,又过去这般久,要找一人更是难上加难,他几乎不会再有和她相遇的可能。

怅然睁了眼,眸光掠过谢府前庭,府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显得毫无意义,谢令桁握紧椅凳扶手,青筋暴起,越握越紧。没了她,他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这些谋来的权势与地位又算什么?他步步为营,已将能得到的最好之物摆到她面前,她终究是不屑一顾,终究是不喜他赠予的所有。那她欢喜何物?

他偶感迷茫,恍惚中还能忆起她泫然泣下,愁眉泪眼地攥着他衣袖恳求的模样。

她被逼至狭窄的一角,无路可逃,一声一声地唤他,抽抽噎噎道:“阿桁,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好不好?”

被困笼中的这只猎物太弱小了,经过几次出逃,她似已绝望,再不去挣扎,只是一遍遍地顺从与哀求。

他快驯服成了,如此娇人儿就该待他左右,成为他的所有物。“休想。“面对次次求饶,他唯回以哂笑。纵使换作今时,他仍不想改这口,仍不肯松手分毫,因失去她的日夜,太是难熬…

他当初真是犯了糊涂,才会想在大婚之日放她走。静坐寝屋沉默了两日,他遵照圣意前往咬县,面无神色,清眸像是覆了层灰蒙。

马车驶过几条街巷,随即出了城门,谢令桁倚坐舆中,心神怅惘。这副身躯已被寒毒侵蚀得破败不堪,再入瘟疫肆虐之地,与送死无异。不难猜出,此乃宣敬公主之意,先前的报应还是落了下来,他轻微扯着唇角,苦涩阵阵。

然他愁苦的却非是自己的命途,而是想她曾道出的决绝之语。她说:“阿桁,我们两清吧。”

临走前,她一脸漠然,头也不回地走出府:“大人保重,日后别相见了。”她决然道着,别相见了。

她和他划清了界限,此后再无往来。

即便他命悬一线,生死垂危,她也没回来见上一面。她真对他不管不顾,一别两宽,他是生是死皆与她无碍。谢令桁想到此处,眸色转深,定定地看向青山远黛。

前头等待他的是万丈深渊,此趟奉差大抵是有去无回。若在旧时,他定会给公主使使绊子,然后去陛下跟前据理力争的,可这次不知怎地,他未去辩驳。

夺得所谓的权势荣华,不过是他的昭昭野心,而这野心来源于她。彼时的那个雪天,他一无所有,最是落魄,却于皑皑白雪中瞧见了那道干净又纯粹的秀色。

她太美好,太善良,就如同周围的雪屑,一尘不染。在那瞬间,他心生歹念,想占她为己有。也于那日起,他有了站上万人之巅的念想。

然而眼下,此念想已断,被她带走了。

马车停于一家客栈前,他走进雅间,心不在焉地听着随行的监察使前来禀报,一字一句都扰得他心烦。

百姓的水深火热与他有何干?

他心眼本就小,本就没什么家国情怀,何况他病重在身,随时会殒命在此,哪有心情修渠赈灾……

直到监察使谈起一件事,他才回过神:“几日前,有个孟大夫便是在看诊时染了病,据说病得不轻,今日还下不了榻。”“这大夫还是个姑娘,年纪极轻,下官听了都感唏嘘。”话语缓缓落下,他听得一怔,话中字字似是在指向她。是她吗?

他不为确定,然心上的死水却因此剧烈震荡。那晚夜风呼啸,问来孟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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