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还昏沉地待于睡梦中,听他的喝声一句接一句地传入耳,嗓音冷冽,根本没法接着睡。
被迫躺了回,孟拂月轻动唇瓣,低语道:“殿下左一言右一语的,不醒都难。”
男子顺势坐她身侧,将凌乱的床被理齐,仔仔细细地为她盖好,便连几处被角都不放过,唯怕冷风钻进被里:“莫乱动,躺着,这几日府邸之事无需你操劳。”
“阿桁,我无大碍,犯不着…”
她觉此人太大惊小怪,想回嘴几句,这时采芙端着汤药走进了房。那药碗未放上桌,谢令桁就一把取过,像又感到太烫,舀起一勺轻吹了几下,再以另一手揽她坐躺在榻。
“趁药热着,快喝去。“他递去汤勺。
然眼前的女子却不饮,又或是在犹豫什么,此景忽令他莫名怒恼。“觉得是我喂药嫌弃了?"语调一转,谢令桁淡淡哂笑,“你莫不是厌弃夫君已久,想让旁的男子来?喂药时还可颠鸾倒凤,恩爱缠绵一番,想的倒是美。”夫君日理万机,近日似被朝务绊住了脚,这些事她虽不谙,但隐约是知晓的。
他本劳碌,还这般关怀,一举一动细致入微,她适才是有微许动容,可生起的感激之绪被他瞬间掐灭了。
与他成婚数年,这疯子依旧说话够毒。
她暗自咬了咬牙,想谩骂回去,却闻听此人道:“月儿若想骂人,等病好了再骂。”
孟拂月怨念难消,不欲让他继续喂,夺过碗来一饮而尽:“迟早会被殿下气得病入膏育……
眼瞧夫人乖顺地饮完了药,谢令桁搂她入怀,长指穿过她的如瀑青丝,话音蛊惑:“月儿怎能病入膏肓,我还需月儿做枕边人,尽心服侍我。”“药喝完了,我先睡了。”
她不肯和他多话,将汤碗随性递回,便背身钻入被窝。那日午后她睡得很沉,做了许多个梦,因得着风寒,所做的梦似在剧烈晃荡,一觉醒来竞至次日清晨。
房里寂静非常,流窜于身的热意消散了大半,她转过身,望清榻旁景象吓了一跳。
身旁男子倚坐床架边,清眸紧阖,只手撑着侧额,像是照顾了她一宿,撑不住困意才阖了眼。
都说了仅是风寒,何需这么大费周折。
孟拂月叹下一息,悄然靠近,就如一只乖巧的野兔钻他怀里。她是依赖他的,尽管气愤,尽管有怨,但…她离不开他。谢令桁睁眼之际,垂眸便望夫人紧紧挨着。肌肤上的温度透过寝衣转至他身上,他心头悸动,忽就想于这刻吻下,同她锦被翻浪,欢好相缠。
然而不可,她还染着病,他亦有正事缠身,这时辰该要出门,不得为此有所耽搁。
孟拂月抬眸眨了眨眼,婉声轻笑:“极少看殿下如此贴心地照顾人,妾身受宠若惊。”
“月儿不厌恶就好。"他揉了揉女子墨发,起身换下便衣,端立着更朝服在身,不放心一般嘱咐道。
“朝中仍有要事,我得入宫一趟,会早些时候回来。采芙送来的汤药记得要喝,若觉冷了,便使唤这些奴才添点炭火。”“嗯。"轻声应着,她凝望男子更好衣物,端雅地走出此房。他不说,她也知他累倦了,等他今晚归家,定要好好待他……孟拂月尚在思索,忽瞧房门被谁撞了开,定睛一看,是姆姆冲进屋中。“娘亲,爹爹他欺负我!"姆姆边跑边大喊,委屈巴巴地趴至床沿,似有天大的怨气要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