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帝王冢(18)
皇城满目狼藉,烈火燃烧不熄。
结界不破,被困守的凡人出不去;阵眼不坏,被封锁的修士下不来。呐喊声、呼救声、痛哭声混成一片,平时衣冠楚楚的臣子撕开伪善,为抢一口水井藏身大打出手;素日高高在上的宫妃再无体面,为争一块湿褥被推操倒地任一众奴才宫娥践踏过去。
火舌缠上琼楼,吞噬百年高屋。老臣昏厥在地,侍卫被塌陷的宫殿掩埋,而一部分太监仍利欲熏心,趁乱不逃命,只赶紧往裤兜里塞着黄白之物。火越烧越凶,染透半边天空。灼热与灰烬飞旋上升,人与蛇又被吊在空中,虽说凡火烧不死筑基,但这滋味委实难熬,何尝不是一种烧烤?<7身为乌梢,慕少微总对“被吃"敏感一点。<2一见自己被锁着架在火上烤,就觉得过不多时得冒油了,等翻个面撒上一点佐料,可不得装盘上桌?<2
该死的,越想越香,乌梢的天赋神通不会是个厨子吧?<5不,打住。慕少微拉回扯远的思绪,一双眼借火势扫向下方,打算找找阵眼。未料,被吊在一旁的梅灼雪忽然开口,冷不丁点名:“柳溪。”好熟悉的称呼啊,一般在这称呼后接的是“为何、怎么与什么是”,直唬得慕少微一个激灵转过头,蛇嘴一张,本能地吐出:“日后再说。"。梅灼雪:…
慕少微:…
人蛇面面相觑,终是人没忍住憋出一句:“我还什么都没说。“之后,梅灼雪忽而失笑,眼中淬上一层故友重逢的喜悦,“果然是你。”慕少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三年未见,她的变化极大,堪称脱胎换骨。一是身量长了,二是蛇身壮了,三是体色变了,四是修为高了,五是会说话了,她笃定他一开口就是“前辈”,哪成想是"柳溪”。
“除了你,没有蛇长着一条金色的剑脊。"他其实没有认蛇的本事,奈何机溪过于特殊,“除了你,不会有蛇突然冒出来救我。"2“时隔三年,你又救了我。以前你只会写字,现在却开言了。“梅灼雪目光温柔,“听上去年纪不大…也是,你才十岁。"
说着,他又目露疑惑:“不过,我是来复仇的,柳溪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也是来复仇的。"慕少微盯着郁真人的尸体,“顺便扒个尸。”“嗯?"梅灼雪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正待发问,却听被吊烦了的慕少微说:“我们非得被烤着叙旧吗?学过阵法没,快些找到阵眼,驱动你的剑击碎它,这阵也就完了。"<4“学过,但是……
“怎么,学艺不精,不通阵法?"你这三年干什么吃的?仙宗教的东西多,你还不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你是混进仙宗睡觉的蛇吗?5“不是,而是阵眼是我妹妹。”
……“阿,冒昧了。<1
瞧你这孩子,阵眼是你亲妹你怎么不早说,她差点想让换骨出鞘干活了。幸好她是一条蛇,没有血缘上的牵绊,纵使有邪道抓了同她一窝生的兄弟姊妹作法,她也会毫无道德负累地杀了它们。可人不同,一念起,因果债就背上了。
梅灼雪:“有什么方法可以既不伤她又能将我们放下?”“挖出阵桩'或着污染大阵。"慕少微仰头望向夜幕,透过火光扭曲的光影看着隐藏起来的飞舟,“无妨,我带了帮手。"2她正要开口,忽有所感朝下方看去,就见一被血染透的少女赤足而来,她在废墟中寻人,握着一把剪刀挨个杀过去,活像个鬼修。<3她感知到了,那是阵眼。1
彼时,梅灼月从灰烬中扒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皇子,他尿湿了裤子,被半死不活的太监抱着求饶:“月妃娘娘,求求您高抬贵手!十八皇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孩子,他才十三岁,是无辜的!”“放过他吧,求求您了!”
“他才十三岁,可我家扬儿死时才几岁?"梅灼月把每一笔血债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这个做姑姑的无能,磕破了头都没能拦住你们拉他喂狗,他就不是孩子,他就不无辜吗?"<1
“娘娘!老奴求您发发慈悲!"太监爬过去抱住她的腿,“十八皇子还小,他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他…”
梅灼月一剪刀捅进他的咽喉,平静道:“他活着的每一年都是皇子,都吸着民脂民膏,都有人捧他哄他供他取乐,他怎就无辜了?"<1“怎么,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想不起自己几岁,一旦死到临头就开始用′才几岁′给自己开脱?"<1
“杀你们这种人啊,我最开心了!”
当着未断气的太监的面,梅灼月一剪子扎进皇子体内,拔出带血,再狠狠扎进去。皇室杀梅家全部,她就杀皇家所有,她一个都不会放过!<1好一出报仇戏码,慕少微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被吊着也不难受了:“你妹妹?"<2
“是,她叫′灼月'。“不同于老祖的看戏,梅灼雪眼中只余难过和心痛,可更多的是恨,他深恨这座毁掉他亲人的皇城,“阿月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她……“看得出来她心心地善良。"慕少微的语气半点不虚,“居然只拿剪子捅,不试一下用匕首片肉吗?只消片完十几个仇人,就能去食修的地头上工了,保管能活自己。"<7
梅灼雪:…
妹妹的大开杀戒已经让他身心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