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眼说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点也没有犹豫就站在了姐姐那边,她也不能明白学历究竟有什么好处,让所有人都迷了心智。她冲出去,在河边散步,过了一会儿去张芳霞家里吃饭,一晚上都没有回家。张芳霞问她:“你想要你姐姐怎么样?”
“不知道。”陆林花说,“我觉得她变了。”“为什么变了?”
“以前,她从来不会她不再说下去。陆春红对她依然很好,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或者衣服,但陆林花依然敏锐地感到姐姐离她越来越远,仿佛两个世界的人。陆春红做卷子的时候念念有词的那些东西,她一个字都听不懂。陆林花恼火而无力,她不喜欢这种渐渐失去姐姐的感觉。“哎呀,你纠结这么多干什么?”
“我觉得她是个蠢货。“陆林花冷冷道,“学习有什么用?”“你是因为花了那么多钱才这么说的吧?”“不,我觉得学习没有用。”
“那什么有用?”
“不知道。"陆林花把头蒙到被子里。她想起小时候她也常常这样,姐姐从外面挠痒痒,两个人笑得受不了。现在,姐姐好久好久没有和她一起睡过觉了。陆林花问:“裴永明今天怎么没来找你玩?”“他爸带着他去赶酒席了。”
裴永明的父亲是附近有名的厨子,这边的白事喜事,都要请他去张席。裴永明被一起带过去积累经验,陆林花点头。裴永明因为长得好看,在附近颇有名气,不过,他为人有些轻佻,总是到处玩乐,陆林花并不瞧得上他。张芳霞道:“你似乎不喜欢永明,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不知道。”
陆林花依然不知道。她还记得小时候和姐姐在庙里说过的话,她不结婚,她要和姐姐过一辈子。可是姐姐看起来不打算遵守诺言,她好像即将远走高飞。陆林花心情郁郁,愈发睡不着了。
大
秋季,陆春红第二年高中开学不久,十月国庆回家,她忽然要和陆林花谈话。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陆林花很冷淡,她横眉冷对地望着姐姐,她甚至不大乐意喊她姐姐,只觉得厌烦。陆春红还是那么漂亮,她梳着公主头,神情忧郁,试图握着陆林花的手,但陆林花立刻把手抽走了。“林花。“陆春红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不喜欢我了吗?”
陆林花很勉强地说:“喜欢的。”
她觉得陆春红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第二天,陆林花钻到陆春红的书桌前翻她的日记本,只有她知道怎么找到这个本子。她翻到最新的地方,惊奇地发现姐姐居然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写日记了。她往前翻,发现某一页的字扭曲,浮动,宛如一群漂浮的线头。
“恨”,“去死”,“恶心”,“痛”。
她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字眼,但却搞不明白在表达什么。陆林花摸不着头脑,她把日记本原模原样地摆回去,然后找到在河边散步的陆春红。她穿着白禄子,戴着草帽,看上去不大高兴。
“你昨天想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有东西瞒着我。”
“没有。”
“有。”
“没有。”
陆林花被气到了,她觉得陆春红脑子有病,她跑回家,更加讨厌姐姐。在她走远后,陆春红望着陆林花跑开的身影久久没有出声。她站在河边,旁边都是傍晚出来洗衣服的年轻女孩,她定定地看着,一直到晚上吃饭,才如幽灵一般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