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她小声嘀咕着:“阿兄,原来是出来论学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顿了几息,便挪开了,继续和对面的郎君攀谈。她坐进马车,撑开车窗,支着脑袋,观察街道上的商贩,等玉鹤安一起回府。她总觉着,有人有意无意瞧她,她原以为是玉鹤安,抬起头勾了勾唇角,却和玉鹤安对面的郎君视线撞了正着。
郎君笑得爽朗,是刘尚书家二郎,在宴会上见过几回,点头的交情。她点了点头,笑了笑。
刘二郎笑得更开怀了些,瞧着有点呆。
她往里间退了退,等了半刻钟,玉鹤安掀开了车帘进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面上的迷茫已消失殆尽,恢复了惯常的淡漠。“阿兄。“她连忙往边上靠了靠,给玉鹤安让出位置。“怎么谈这么久生意?"玉鹤安一掀下摆,坐在车厢的另外一侧,与她隔得快一臂的距离。
“谈生意只谈了一会儿,后面我在打听情蛊。”玉鹤安将头转向了车窗外,嗤笑一声,“不是什么好东西,求而不得之人,妄图用的下作手段…”
语调里的嗤笑嘲弄味道十足,不像说别人,倒像是自嘲。她拧了拧眉,玉鹤安难道难求之人?
她在脑子里回忆了一圈,惊觉她们之间有五年的空白。她不知道是谁,但若是玉鹤安想,贵女也不会难求。她想告诉玉鹤安,若是他喜欢的女郎,若是体贴温柔对之,应当会答应他的请求。
但一抬眼,便瞧见玉鹤安快释怀的模样。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不想说了。
她自私地想着,玉鹤安只是她的阿兄。
接下来,她和玉鹤安都变得忙碌。
最多每日午后半个时辰的闲聊,也只是只言片语。玉鹤安和她说的话越来越少,年前还会提点一下她的生意,后来在她问好后敷衍地点点头,便埋头温书,迷茫的神色倒是未在他的面上再瞧见过。她忙着补眠,和打理生意,尽力补救关系。宋老夫人来了信,他们已经动身回汴京,大概会在科考后便到,她举着信欢欢喜喜地跑到风旭院。
围着玉鹤安转了好几圈,将信读给他听。
玉鹤安仍是点了点头,冷淡地离她远了些。玉昙想拉住他的袖子,软滑的锦缎从她的指尖溜了出去。
她靠近一步,玉鹤安就远离一步。
玉昙有点不知所措,玉鹤安的回避很明显,明明是他说不会打扰的。她总是后知后觉。
“阿兄,我是不是太吵了。”
“没有。"玉鹤安眼睑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大抵是冷淡的。“那就好。“她无措地捏着信纸,自己再读了几遍,回了自己的院子。半个月后,春三月,春闱正式开始。
春寒料峭,在科考久坐尤甚,玉昙有意和玉鹤安修好,她将绣了半个月的护膝送给玉鹤安。
护膝选了柔软的素锦,上面绣着孤鹤,内里垫了兔毛,很是清雅,一切符合玉鹤安的喜好。
玉鹤安指尖摩挲着护膝上的孤鹤,一遍又一遍,玉昙瞧了瞧,他神色分明是喜欢的。
“又请绣娘绣的?”
“我、我绣的。"玉昙低着头,“阿兄,别生我气了,好吗?”“生气?"玉鹤安摩挲绣纹的指尖一顿,喉结滚了滚,原来他的刻意疏离,落在玉昙眼里是他在生气。
玉昙的声量小了:“难道不是吗?别生气了。”玉鹤安伸手将她头顶的步摇流苏拨正,顺势往下将落出的鬓发夹在了耳后,“没有生气,从来都没有。”
玉昙更不明白了,那玉鹤安的反常是怎么回事?玉昙抿着唇,眼睫半垂着,唇瓣紧抿着,有点迷茫和不知所措吗,明明好不容易关系破冰了,怎么又变成这样。
玉鹤安伸手捏了捏她的发髻,“有的事没想明白,总是想起,所以话少了。”
玉昙双眼微睁,什么题这么难,都快进考场了,玉鹤安还没想明白。玉昙苦着脸:“怎么前几日不去国子监问问?现在怎么办,万一考到了怎么办?”
“不会。”
“怎么不会了?考题诡辩,这届平天下,下届治水挖渠……玉鹤安笑了笑:“你倒是很了角解.……”温热的手从她的发髻滑下,被她一把抓住了,塞了一张泛黄的符,“阿兄,这是我特意去护国寺求的,肯定能保佑你高中。”玉鹤安将平安符和护膝收了,她目送玉鹤安入了考场,想着他们总算重归于好。
春闱分三场,共九日。
预想过玉鹤安名次不会太差,终究还是紧张,她原本想最后一日,去接玉鹤安考完回府。
家仆突然传来消息,宋老夫人马车已入了汴京城。玉昙穿了件碧波绿的小袄,浅绿色襦裙,面上只是略施粉黛,发髻上以发带为装饰,娇俏可人。
因着近日总去蹭觉,她的状态好上不少,不需要以浓妆掩盖妆容,浅淡的妆容显得她更清丽脱俗。
领着众人,站在侯府小巷子前,等了半个时辰,总算见到了宋老夫人车驾。“香杏。"马车的车窗撑开了,露出宋老夫人的脸,红光满面,想必在岭南过得极好。
“祖母,岭南好玩吗?“她站在马车前,迎宋老夫人下马车。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玩儿,让你去也不去,生意做出名堂了吗?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