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猪肚鸡汤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江浸月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陪着谢昀一起准备《一饭之功》的总决赛。
他时常会焦虑得睡不着觉,江浸月就会拉着他的手躺在天台上看星星。可是他真的用尽全力地准备了所有他能准备的一切,无比希望幸运能够再次降临在他的手里。
《一饭之功》大赛的决赛现场,无数台摄像头亮着灯正在直播。巨大的环形观众席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和一种无声的紧张。
江浸月和钟文书坐在家属席第一排,她的手心因为用力攥着而微微出汗。她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身影,心里充满期待和忐忑。谢昀正专注于手中的作品,他的侧脸在强烈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冷静。最后的决赛没有设置关键词,选手们可以自由发挥。谢昀今天做的是那道曾让江浸月惊艳的猪肚鸡汤的升级版。他已经细致地将猪肚处理干净了,接下来是将猪肚焯水。先将猪肚冷水下锅,然后放入姜和葱、料酒。他静静站在锅边,看着气泡从锅底慢慢升起变大,最终翻滚成水花。脏污的浮沫随着高温渐渐被析出,他用细网筛一点点撇去,直到汤水变得澄清。
最后,他将焯好水的猪肚捞出放入冰水中急速冷却,这样能让猪肚的口感更加爽脆弹牙。
另一边,他将斩好的走地鸡块同样焯水去腥洗净备用。接下来是炒制。
热锅后倒少许油,他先放入拍松的老姜片煸炒出浓郁的姜香,然后倒入沥干水分的猪肚条大火快速翻炒。油脂和姜香混合后,散发出了一种强烈的锅气。然后,他将炒香的猪肚和准备好的鸡块一同放入一个厚重的深砂锅中,再注入足量的矿泉水。他没有用任何调料,只投入了几粒白胡椒粒。盖上锅盖后先大火烧沸,然后转为最小的文火,让汤水保持着一种将沸未沸的状态。
时间在砂锅细微的“咕嘟"声中悄然流逝。谢昀静静地坐着,看着砂锅盖子的气孔中持续不断地冒出白色的水蒸气。江浸月看着他,心里突然涌现出淡淡的忧伤。即使和他如此的亲密,是他最好的伴侣,她也常常觉得谢昀会飘得很远很远,他身上的忧郁气质仿佛融进了他的生命里。他就这样坐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这缓慢的熬煮中寻找着内心的安宁。
倒计时只剩下十分钟的时候,他才再次起身。揭开砂锅盖子的瞬间,带着浓郁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锅中的汤色已经呈现出漂亮的奶白色,猪肚条变得软糯且弹牙,鸡肉也变得酥烂脱骨。
他调入适量的盐进行最后的调味,又撒了一小把枸杞进去,红色的枸杞在乳白的汤水中点缀得恰到好处。
倒计时结束,选手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只有谢昀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他像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评委们依次品尝,轮到谢昀的时候大家的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低声交换着意见。
然而,当最终结果由主持人念出的时候,江浸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本届《一饭之功》厨神大赛总决赛的冠军是一一陈宇飞!”聚光灯瞬间打向另一边,一个年纪稍小的男生站了起来激动地接受着掌声和欢呼。他是近年来崭露头角的新锐厨师,技法扎实,在料理上颇有创意。比赛开始前在网络上投票冠军之位,陈宇飞的票数是最少的。而谢昀和另外一位从一开赛就备受瞩目的选手的票数无限地接近。结局,爆冷。
谢昀的名字,排在第二。
他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后看着排名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黯淡。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对着观众和评委席平静地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身对身旁获得冠军的陈宇飞露出了一个带着祝贺意味的笑容。只有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江浸月捕捉到了在他垂眸的瞬间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失落,以及他背在身后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指。颁奖仪式结束后,后台一片喧闹。恭喜声,安慰声,混杂着香槟开启的声音。
谢昀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刀具,将它们一一擦拭干净放入专用的箱子,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江浸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一片冰凉。“谢昀,你做的非常棒!“她低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在我心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谢昀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鷪铄的老者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是评委之一的李老,厨艺界的泰斗级人物。他曾在一个关键的职业节点上,给过当时还是无名小卒的谢昀一个宝贵的机会。
李老拍了拍谢昀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小谢,今天表现得很出色,你的那道菜,无论是味道还是技术都无可挑剔。不要灰心,未来还长。”谢昀恭敬地点头,用手语比划着感谢。
李老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冠军陈宇飞,又看了看谢昀,眼底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又鼓励了谢昀几句便离开了。与此同时,网络上的争议已经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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