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前世(2)
“师叔,师叔!”
前任圣君丹恒子放下手头卷宗,朝门外一瞧,不禁发笑:“小心点,脚瑞疼了没啊?”
“师叔!"孟休危愤懑道,“他们说我不会玄虚剑意,不是天下第一。你是圣君,是山上最厉害的,你一定会,快教我!”“好好好。"丹恒子将卷宗放下,笑着牵起孟休危,“那走吧,咱们去学玄虚剑意。”
“圣君。"蓝长老弱声道,“卷宗还没批完……”丹恒子打了个手势,止住其话,笑眯眯将手负于身后,皱巴巴的脸也舒展开:“小师侄,咱们快去练习成为天下第一吧?”“太好啦!”
桃花林下,冷月浸着霜华,剑影如光掠起叶飞林间,银锋出鞘,带起一道雪亮弧光,剑穗随手腕翻转猎猎作响。
孟休危一剑出招,袖手而回:“师叔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丹恒子笑眯眯的,拍拍小少年头,“不错,厉害厉害,得了你师叔的真传。不过回去可千万别告诉你师父!不然他又得怨怼了!”孟休危只有同他在一起时笑得开心,快速点头,“师叔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丹恒子一捏其鼻梁:“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孟休危笑笑,仲夏傍晚夕阳映照着侧脸,窥见微光穿破云层。金阳照耀在旷野,草木清冷的幽香,恍惚不觉,也许多年后回首才会发现,孟休危将将进入昭阳仙府之时,竞是在寒南山笑得最多的时间。后来的后来,丹恒子的公事愈来愈多,每日愈发繁忙。他们很少再见面,不再一同练剑,丹恒子是一山之主,要管理寒南山里外。孟休危心里明白,但长时间的孤身一人,心里未免失落。这时杨慎温和笑着,摸摸少年的头:“看吧休危,所有人都会离开你,他们都不是真心待你。只有我是你真正的家人,会永远陪着你对你好。”孟休危看着对方,只是听话点头。
秋日溪河畔,泥沙裹着霜降气息奔往山下,金阳依旧,一如往昔,繁荣岁月峥峥。
“师妹,这是你做的吗?”
天色青葱,净灵湖畔烟波浩渺,一叶莲色接天,此时碧绿波浪,有如九曲回廊。
孟休危抬头,“咻"的一声,跃身将机关鸟抓入手中,把玩着,一阵凉风过耳。
扑哧呼响,木雕振翅着自手中挣脱,再抬头时,直入碧蓝天空,却叫一只宽大手掌凌空拦截,握在掌心。
正是师门中少有见面的大师兄。
孟休危同他并不熟,因此未答话。
这位小师妹常年冷冰冰的,嘴角往下长似的,不会笑沉默少言,很是孤僻。未得答复,沈成竹走近看了眼青石,掖袖在身旁坐下。孟休危好奇看去一眼,像是在问你干什么?木雕做工明显粗糙,是以锋利匕首雕刻,却飞得如此机灵,可见心思之巧。沈成竹有些意外,指腹摩挲上面刮痕,柔声笑道:“师妹竞还会做这些。孟休危未回答,讷讷道:“师兄玩过吗?”沈成竹想了下:“幼时师父带我下山时见过。”“我也见过。"孟休危明润的眸看着天空,却是灰白而空蒙的,“街上,过年,每年,都会有很多。”
沈成竹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师妹一直想要吗?”孟休危不答,沉默将这个问题带过。
他不着痕迹,看了小师妹一眼,微笑道:“这个做的不对。”语罢,掰弄机关木翼,端详片刻,只轻轻一转,淡笑道,“若是想学,师兄可以教你。”
孟休危怔了下,破天荒未拒绝,点了点头。沈成竹声音温和低沉,像是春涧水流潺潺,慢慢模糊在耳畔,恍惚间忆起当年长街春风,一顿温热饱餐。
她有些失神,沈成竹察觉,无奈拍了拍女孩头,笑着道:“认真。”孟休危忙点头,下意识看向沈成竹的眼睛,苍黑而漂亮,黑润的眸中盛满似水的柔风,如春沁脾,灌溉山涧。
这一日,在沈成竹的教导下,孟休危成功做出一只木雕。她左右端详,打量手中精细的机关鸟,眼底是压抑不止的惊喜。看样子是很喜欢…沈成竹不住轻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孟休危,自记忆中,她似乎永远是阴沉灰暗的,于是想要的东西不曾期待他人赠予,只有想尽办法去抓住。至少这位大师兄从未见过她笑,今日才发现,原来这位傻呆呆的小师妹,是会笑的。
也不能怪她。
可怜孟休危只在别人手中看见过这东西,不过匆匆一眼,便要急着往斗兽场赶,于是照葫芦画瓢,却一点不像。
想起方才自己来时她的模样,故意装作不认识,也故意不回答,冷冰冰僵着脸,包装得又凶又横,好叫自己知难而退。只有沈成竹知道,她并不是凶横,只是无人教她,有一点孤独。孟休危分明只是坐在身边,可连飞扬在风中的长发结出斑驳寒霜,师父特意选的暖色门服,夕阳笼罩,灿烂余晖镀满。沈成竹依旧觉得,这样温暖的橙色,驱散不了小小少年身上如似点点星火,孑然一身的寂寥。不论是修炼术法,还是学堂成绩,即便是一只木雕,似乎任何东西于她而言,皆是困难又简单的。
孟休危从未服过输,尽管强咬牙关不愿低下头去求别人,于是一个人默默又悄悄反复尝试,固执认为,自己单薄的双肩可以扛起一切。她的喜怒哀乐皆在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