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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筵掩薄霜(六)(1 / 2)

第94章欢筵掩薄霜(六)

贺兰璋只觉脑中一阵轰鸣,耳边的风声与那些散乱的脚步声搅成一片,血液在那一瞬全数冰冷,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脚下一个趣趄,他几乎是靠着本能撑住门框,才不至于倒下。“公子!“鸣珂一声惊叫,连忙伸手去扶。他这一扶,才发现贺兰暄的身子僵得厉害,像是整个人都被冻住。

门后的几人听见动静,先是愣住,随即意识到闯了大祸,慌乱间你推我操地四散开去,脚步声乱成一团,很快便消失在夜风里。鸣珂又气又急,却也无暇追究,只能先架着贺兰暄,一步一挪地往屋里走。夜风从身后灌进来,裹着寒意,掀起院门两侧尚未来得及摘下的红绸。那鲜艳的颜色在风中猎猎翻卷,与贺兰璋脸上的惨白形成刺目的对比。屋内的灯火跳动不定。鸣珂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安顿到榻上。贺兰暄坐在床榻边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茫然地望着前方。鸣珂转身欲去倒水,却被他伸手一把拽住。那只手冰冷又没什么力气,却紧得让人不忍挣脱。

鸣珂转过身,心疼得声音都发颤,柔声安抚:“公子,别理那些乱嚼舌根的。都是些不知好歹的奴才,我这就去给你倒茶,喝口热的顺顺气。”贺兰暄却摇了摇头,手指仍紧紧勾着他的衣袖:“你坐下。“他哑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语调。

鸣珂不敢违抗,只得坐到他身边。

贺兰暄低着头,良久不语,唇边的血色渐渐褪尽。等他再抬头时,那双眼里已经没了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生生碾碎后的茫然。“鸣珂,”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说……外头是不是一直都有这样的风言风语?”

鸣珂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贺兰暄没等到回答,自顾自地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更轻、更虚:“公主会不会…也听到了这些话?她会不会,也信了?”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光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神情里没有怒,没有怨,只有一种极深的、几乎快要碎裂的惶然。鸣珂心口发堵,他压着愤懑,语气关切地安慰道:“公子,您多心了。公主绝不是那样的人。她行事向来爽利,若真的心里有疙瘩,早就会明明白白地告诉您,不会这样半遮半掩、让人难受。”

这句话并没能彻底解开贺兰暄的心结,他声音干哑,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疲惫与无措:“可是若不是因为这个,昨夜公主为什么不肯留下?”这话一出口,空气便沉了下去。

鸣珂怔了片刻,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能给出什么答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或许……公主另有顾虑吧。总之,她那样机敏理智的人,断不会因外头的几句流言蜚语就心生动摇。”

贺兰暄低着头,手仍搭在膝头,长久地不言不动,像是被什么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那句流言像根倒刺,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越是不想碰,越是疼得厉害。

屋中静极了。鸣珂原本还想再劝几句,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只悄悄叹了口气,索性不言不语地陪着他。

烛火在檀香味里轻轻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一明一暗。不知过了多久,贺兰暄抬起头。他的目光怔怔的,似是从极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念头。半响,他轻声开口,语气若有若无:“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鸣珂一愣,显然没听明白:“主动?”

贺兰暄没再往下说,只抿了抿唇,将头沉了回去。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着,不知不觉间,他的脸颊浮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大

自打应了元祁的祈求,萧绥便再未踏出宫门半步。她仿佛被困在这重重宫墙之间,所有的情绪皆化为沉默的倦意。白日里,她随元祁在御花园用膳,饭菜极尽精致,然而她食之无味,只是应景地夹了几筷。

晌午刚过,元祁又带着她信步穿过曲折的回廊、竹影婆娑的长阶,似要以温情化解隔阂。

及至到了黄昏时分,天光将暗,两人相携着前去探望元璎。太极殿的帘幕低垂,檀香袅袅,烛影将室内映得一片昏黄。元璎斜倚在床榻上,身上覆着一件浅色锦被。近来太医为她改了方子,新药用了几日,虽仍旧咳嗽,却比往常精神许多。抬眼见萧绥进来,她面上浮出笑意,抬手示意她坐近些。

萧绥见过礼,依言与元祁并肩落坐于床榻旁。初时只是寒暄问安,言语平和。待几句家常说罢,话锋却慢慢转入正事。萧绥神情从容,语调平缓,将这几日朝堂上的情势娓娓道来一-各地奏报的调令、军中改制的进度、诸臣在殿前的争论与弹劾。言辞清晰,却无情绪起伏,不褒不贬,似乎只是将一桩桩政事客观陈述,未掺入半点私见。

元璎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低咳。待到萧绥把话说完,元璎转头望向一旁低头沉默、久久不发一言的元祁,淡淡开口:“小五,你先退下罢,我与蛮蛮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元祁面上毫无异样,只从善如流地俯身行礼,神色恭顺:“儿臣告退。“言罢,他退到门外,脚步声渐远。

萧绥目送元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回头时,正好与元璎目光相对。此刻的元璎已无往日那份帝王的威仪,她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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