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范正轩露出的双唇抿成了直线，拧起眉，声音沉了沉：“……口口犯法，你不知道吗？”
“啊？"陈树懵了一下，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真的想要帮助你，你是不是叫范正轩？我认识你。”
男人嗓音也疑惑了一瞬：“不是，我叫李昱。”“你认错人了。”
陈树见他要走，立刻拦在他面前：“不对，你真的不是车祸失忆的范正轩吗？”
李昱看着难缠的青年，唇角很轻地扯起笑：“就算要搭讪，这样的手法也太拙劣了吧。”
陈树闹了个红脸，认真地看着他：“你能给我再看一眼你的脸吗？”李昱唇角的弧度消失，如果是其他无礼取闹的人，只怕他早就走了，但可能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又极度真诚。那忽闪地大眼，让人不忍拒绝。
李昱想要他死心，抬手拽掉了脸上的面具。陈树双眼微微睁大，李昱长了一张清隽的脸，只是被脸上狭长的伤疤遮住了那份秀美，双眼很冷静，仿佛无波无澜的湖水，掀不起一丝波澜，他见陈树震惊的表情，以为被伤疤吓住，“看清楚了吧？”李昱准备戴上面具，不准备继续被当成猴儿似的参观。陈树却抓着他的手腕，双眸干净又清澈，察觉到他神情的晦暗，好心赞美：“你真的很像他，一样好看。”
其实陈树根本就不认识范正轩。
李昱静静望着他明亮的黑眸，毫无虚伪，干净得毫无杂质。他戴面具的手一顿，突然便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这样吧，我看你可爱，你包我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怎么样？”陈树没想到看起来清冷、不易接近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李昱看陈树脸红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又继续加码：“我这是第一次卖身，按照我们行业的规矩，算是初夜。我虽然脸毁了，但人气不错，按照二等价格，大概五千一晚，给你打个八折，四千。”“哈？“陈树松开男人的手，表情惊恐，这么贵，他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八千。“呵呵，突然我觉得你没那么像了。"陈树尬笑两声，露出小黄豆流汗的表情。
李昱轻笑一声，脸上如同蜈蚣般粉白的伤疤都颤了颤，陈树心底惋惜，那张脸真的还蛮可惜的。
“逗你的。"李昱戴上面具，“给再多钱也不卖。”陈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中间大概出了什么岔子。
“小鱼哥，什么情况啊。“躲在隔壁的厕所偷听的同行小夏，在两人聊天结束后，朝着李昱追上去，“你的鸡儿和屁股不是镶钻了嘛？怎么突然又肯开价了？”
“逗老实的人，看不出来吗？"李昱语调又沁着冷，并不热络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呢。"那人遗憾地说着。陈树无功而返，什么都没调查到，但陈树是个有毅力的人。李昱又在夜店看见陈树的时候，觉得有些意外，但他只是以为也许那个故人是他的爱人，他念念不忘，在玩寻找替身那套，寻找心里安慰。连续两天，陈树下班后都直奔左巫山，左巫山也会提供吃食，他这次点了百来块的食物以及一杯五块钱的白开水。
经理也不好赶人，只能任由他占着位置，一占就是一晚上。夜店鱼龙混杂，像李昱这种所谓卖艺不卖身的人还是比较少的。恰好是因为他的独树一帜，不管是客人还是同事都看不惯。陈树看见很多次李昱被故意为难，好几次有惊无险地化解，但也有像今天吵起来的情况。
李昱的衣服被酒水泼湿，面具被人打落，被拒绝的男人恼羞成怒的指着他的脸骂他：“丑八怪，倒胃口，难怪要戴着面具，这样一副尊容，真令人恶心啊。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贱货，老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也真的是瞎了眼，你这副样子，老子在床上都要委了…”陈树就在几步之遥的座位上，他听见这话都忍不住蹙眉，李昱却毫无反应，仿佛置身事外般，直到脸上被泼了酒水，酒水顺着脸淌下，淋湿了他的头发和睫毛。
陈树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也不是霸总，没有秒天秒地的实力，他此刻就算冲上去也只有陪着李昱挨打，挨泼的命。等待客人怒火平息，李昱才被允许回到休息室，陈树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李昱的心情并不如面上的平静，他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依旧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只是生活所迫，他需要这份工作，而不想放弃自己的底线，就必须失去一些东西。
李昱拿毛巾擦了擦脸，不意外陈树地出现，陈树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一来就盯着他看，他不注意都难。
“也许你需要我的帮助吗？"陈树再次提出这个问题。李昱双眼被酒水刺激得有些发红，他转身看着陈树，冷冽的神情，带着点凶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到底还要我说几遍？”“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并不可怜……
陈树叹了口气，诚恳道：“但你就是很可怜啊，这样了还不算可怜吗？”李昱………“没见过这么讨打的人。
“要不我们交个朋友呢？"陈树拿出手机，盘算了一下：“不然你辞职吧，找份正经工作，我这个月扣除自己的生活费，还有两千块钱，我可以转给你周转一下。”
“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李昱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