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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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放下了枪。
这说明他接受了波本的答案,或者至少暂时认为有半数以上的可信度。他向来不待见秘密主义者,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群人向来对“秘密”一词颇有敏感度,总是能够在风吹草动中先人一步察觉细节。如果波本没有情报的敏感度,也不会这么快就和贝尔摩德混到一路去。“没你的事,少打听。“琴酒“哼"了一声,并没有把枪完全收回,而是将其放在了吧台上,似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别关注不该关注的东西。”降谷零很聪明,明明有非常明确且急促的目的,却一点也不主动提苏格兰,“不关注不行啊,爱尔兰拿了我给的东西,却没了下文,我不得讨回来吗?捕捉到关键词,琴酒终于算是被勾起了点兴趣,抬眼看他,“什么东西。”“一点小情报。“降谷零故意吊了下琴酒的胃口,“怎么,琴酒大哥也对这些小把戏感兴趣了?”
那一声“琴酒大哥"明显不是波本常用的称呼,却叫得抑扬顿挫,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朝着旁边的伏特加一瞟,后者很有眼色,马上就端着自己的杯子离开了原地,将吧台空给了两位惹不起的仁兄。琴酒被吊了一下,“说。”
降谷零把装满了波本威士忌的酒杯朝琴酒的方向推了推,“你知道,苏格兰那家伙,和日本的公安有联系吗?”
琴酒皱眉,眼神瞬间就犀利了起来。
一一日本公安。
这不正是爱尔兰那第三部手机上,残留的某些信息来源吗?朗姆目前攻讦琴酒的点在于,在琴酒的审核之下,出了个隐藏的卧底。这个卧底现在没了下落不说,还曾经妄图杀人灭口,嫁祸于人。事实上,苏格兰是卧底,莱伊是卧底,或是爱尔兰是卧底,这两件事对琴酒来说没有本质区别。说到底,那都是他的失职,该认的罚他也不至于推脱,只是不想让朗姆这种人从中获利。
苏格兰是卧底的好处在于,朗姆表现出的回护不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可以成为反击的借口。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带着些甜味的波本。“我提供了苏格兰的行踪。“降谷零掏出一个U盘,放在指尖把玩。琴酒对U盘本身的兴趣不大,直接问道:“只有苏格兰的行踪?”一个人的行踪可说不明了什么。
波本和苏格兰不对付,和莱伊的关系也欠佳,有这种情报并不算异常。在组织内部,秘密主义者的情报员和行动主义的执行者之间,似乎总是存在着迷之矛盾一-某种意义上来说,朗姆和琴酒之间的矛盾关系,也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他才很能理解波本在这种矛盾的催促下,表现出来的“特别关注”。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关注"普遍存在,这样的“关注"才很难真的拿到可用的信息。
“其实还有莱伊的,只不过一一被某个研究员警告了。“降谷零倒是不耻于谈起被警告的过程,把莱伊引荐入组织的是宫野明美,要调查莱伊势必就绕不开宫野明美的话题,自然就免不了牵扯到雪莉。组织中的研究员通常有超然的地位,波本获得代号的时长远不如雪莉,自然也免不了被一个小自己好多岁的人警告。听到这话,琴酒竞然诡异地移开了视线,手更是显得很忙似的,喝了两口波本,又将枪收回了腰后的枪套中。
无他,不过是琴酒也刚刚经历过和波本一样的警告。轮船上走下来的酒可不止苏格兰一个,还有个莱伊。虽说阿夸维特的情报上没提嘴平青叶和莱伊也有关系,但警告这种东西自然不嫌多。然后种种操作--不出所料地,被雪莉警告了。她的研究项目特殊,连琴酒也不好和她对着干,只是这无疑也让他很是恼火。
波本的话,几乎每一句都能和琴酒自己的经历或多或少地对应。潜移默化地,他就落到了波本的节奏之中。
感觉到了这点,降谷零才开始进入正题,“如果我一个人能做出来完整的证据链,我早就抄了苏格兰的老底,还用得着信爱尔兰的鬼话?”也就是说,苏格兰的行踪需要经过爱尔兰的操作,才能和日本公安切合。再联想那部手机,岂不是说明,有渠道联系日本公安的其实是爱尔兰。此刻,就连琴酒都不禁产生了怀疑一-这究竟是在坐实苏格兰的罪名,还是在坐实爱尔兰的罪名?
琴酒带着这样的怀疑扫了一眼波本就中倒映着的波本一一这个人的话,最多只有五分可信。
谁知波本一垂眼,就这样对着酒液的倒影反回给了他一个视线,“真是捉摸不透,爱尔兰要动苏格兰,结果自己反而下落不明了,茫茫大海啊一一”他毫不留情地暗示着自己的猜想,几乎要把是“苏格兰杀了爱尔兰”这样的话直白地说出囗。
琴酒听懂了他的暗示,不算高明挑拨却恰恰也契合了他的猜测。作为一个杀戮专家,他当然知道一个人在大海上香无音信的最合理推测,不是逃逸,而是死亡。
只是这样的话,从波本的口中说出就变了味道。“你是在挑唆我对苏格兰动手?“琴酒根本没必要在波本面前兜圈子,犀利地问了出来。
毕竟从波本的表达来看,那准备陷害苏格兰的证据,他也出了一半的力。按照常理推断,苏格兰第一步反击爱尔兰,就直接杀死了爱尔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