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结冰了,找50人过去割冰。50人,这很多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得到这一份机会,于是从高空看去,能发现很多人都在从意想不到的角落走出来,就像是蚂蚁一样,向着目的地的方向而去。
尽管乔薇拉提出了如此严苛的要求,还是有人每天都在进来,只不过,在煤炭不景气的现在,也每天都有人在失业,失业就意味着,有一个家庭将要失去住房,被丢到那最前线去。
没人理解为什么用煤炭作为支柱的199号避难所会不景气,他们还无法理解这一点,只知道有不少的煤炭工人被开除了,虽然他们说是裁员,只不过丢失工作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每天、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在等待着工作能开恩掉在自己身上,哪怕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从雨季找到了现在,熬过了阴冷、霉菌和蠕虫,让死亡收成的镰刀在自己身上折戟,也依旧没能获得工作的一点垂青。尽管如此,每一次考验都会让他们更加虚弱一点,然后流感或者肺结核就会迎来自己收获的时候。
只要是透露自己缺人的矿场,它的大门就会被穷鬼们从早到晚的堵上,他们可以晚上趟着夜色来,然后整夜整夜的等下去,有时候会下雨和下雪,那些雨水会黏在他们的鞋上,不断将他们的鞋子变得更大、更加笨重,也更冰冷。有人的脸冻坏了,耳朵冻坏了,在一次揉搓的时候就揉掉了自己的耳朵;也有的人是手冻坏了,脚也冻坏了,但他们依旧只能呆在冰冷的冰雨里,因为家里人还在等着一个开火的理由。
招募、招工,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人挤着人,人挤着人,外面的广场是人,走廊是人,气味难闻得要命,可没有人离开这里,最后,矿场主人的私兵只能出来维护秩序,并告诉所有人。“我们只要5个。”他们说,“最健康的5个就行。”可这里已经聚集了超过200人,还有人在不断的过来。他们在这里呆了太久,可这里只需要最强壮的五个人。这句话的声音变得非常大,也非常小,大到穿梭在天空里,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小到从耳朵里穿出去,根本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这个人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出来宣布的时候,是比招聘里面所记载的时间还要晚的,这样天气会刷下来更多的人。
毕竟他的老板已经决定逐步转行了,新的行业,必须要足够节约成本,不要成本的筛选刚好是更好的主义。
很多人已经从和风雪的搏斗中惨败,他们就算将家里所有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打不败北风,他们只能佝偻着身子,指望着自己能挤进去人群里,待会能和人群一起回去。
他们都知道,自己回去之后,恐怕都没办法活过这个冬天,可这也没有办法。
不离开这里,自己还能到哪里去?
天还蒙蒙亮,他们就要再次迎来自己饥饿的一天了。远处,内城之中,服务生们才刚刚起来,他们在一桶接着一桶,往外倒着昨夜剩下来的食材,那些已经冰冷的残羹掉在地上,被下面等着的孩子兜着衣服,马不停蹄地捡走。
而更近的地方,一位矿场老板的仆人趾高气昂地看着,打算从人群里随意点几个人出来。
他非常享受这一刻,让他有一种生杀予夺的错觉。现在,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命运,都决定在他的掌心。可是。
就算是现在。
也依旧会有那么一点点奇迹,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出现。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对面的矿场就走出一个人来。“留下来吧。”
“你们不必走。”
一个声音如此说,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环视了一圈,她也在高台上,阳光将她的影子打在地上,她和对面的人遥遥相对,绿色的眼睛浸透了冬日的阳光。“你们都不必走。”
“我需要有人为我工作,只要是能干得动事的人,都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