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鹤缓缓收回目光,声线沉稳:
“不会。”
之后钟立鹤的车来到了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许意真见到了钟立鹤的司机,和一辆黑色库里南。换完车后,从另一个门重新出发,身后再也不见柯尼塞格的影子。说来也巧,钟立鹤带许意真去的地方,也在茫隆区,甚至离许意真之前住的地方不远。
但不是像她那里那种小而美的一居室,而是大平层,距离芜江更近,视野极为开阔,外面还有一片小阳台。许意真站在窗边,看着白天车流不息的沿江大道,能想象入夜之后会有多美。
而且,许意真注意到另一件事,“哥,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吧。”这里有生活气息。
比起钟立鹤那套干净到样板间一样的房子,许意真脚下的木地板有轻微的磨损痕迹,沙发上旁的书架边角一点点细微的磕碰,还有一看就翻了很多遍,脊已经微微发黄的书籍。
“很久没来了。"钟立鹤不希望她误会,解释说:“这是我大学的时候买的房子,刚回国的时候来住过一段时间。”
“可是你大学不是……“在留学吗。
“是在英国,但偶尔会回来,装修我也参与了。"钟立鹤说:“后来我才知道我父母也给我准备了房子,所以等那边装修好就没来过了。”但是钟立鹤从英国带回来的东西,基本都留在了这里。他喜欢的书,同学送的纪念品,还有以前的衣服。站在商业角度,钟立鹤当然应该与时俱进,但他的性格底色里似乎就有一层剥离不掉的念旧,所以即便搬走,东西也没动过,一直让人定期过来打扫。“这里现在对我来说,就只是闲置的空屋,你不用有顾虑。“钟立鹤说:“贴身的东西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打电话让人换过了,你安心住。”心真细啊。许意真很是感动:“谢谢哥。”“这两天我会比较忙,你有什么事就找周启。"钟立鹤说。“好。”
其实刚她本来想说,请钟立鹤吃饭的,但是还没说出来,钟立鹤就说他这两天会忙。
先给许意真堵上了。
在实干家的面前,许意真的巧舌如簧也没了用武之地。许意真就亦步亦趋地送钟立鹤到玄关,她没有说话,钟立鹤也没有走。两个人就在玄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钟立鹤先开口:“有话要说?”
“没有!”
许意真赶紧改口:“路上小心啊哥。”
“好。”
钟立鹤这才总算开门离开。
钟立鹤走后,许意真躺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书架。
钟立鹤似乎很喜欢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安置一个书架,许意真记得她第一次去钟立鹤家的时候,就被他沙发旁的矮书架吸引过目光,当时她还在心里感叹过现在少见。
而在这里,许意真一样能看见钟立鹤保护这些书的措施,书挡,防尘,甚至最下面那一列,大概考虑到南方城市的潮湿,他没有选择放书,而是放了一个深灰色的瓷瓶,里面落了一根短而细的枯枝。钟立鹤似乎很偏爱这种生与死似是而非的物件。许意真小心地从书架中抽出了一本,书脊上写着《Grandmo》。祖母。
是一本没有翻译的英文原著,许意真英语一般,顿时有些望而却步,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看见地上掉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ginger、yeast、ptato.…生姜,酵母,土豆。
是一张随手写的购物清单,然后又被随手夹进了这本书里。许意真没当回事,只觉得上面的钢笔字,非常漂亮。干净利落,就像是少年舒展又刚劲的骨骼。傍晚,周启给许意真送饭过来。
许意真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周助,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其实我点外卖也可以的。”
说完这句话,许意真才想起忘记问钟立鹤这房子的具体地址了。好像还真是不太行哈。
“没事没事,里面还有一个冰淇淋。“周启送完就下班了,状态好得很,笑眯眯地给许意真指了指位置,“钟先生说喉咙肿痛的时候吃,有助于恢复,您记得及时放冰箱里。”
“哇,好好好。”
许意真捧完场,才又看向周启:“周助,今天哥要忙到很晚吗。”“估计得。“周启反正离开公司之前,钟立鹤还在会议室,他是真佩服钟立鹤这种人,不用睡觉还能维持高强度的工作,只能说这人活该有钱。周启说完,意识到自己后半句话还没接上,又赶紧说:“您要有什么事的话,打钟先生电话就是了,他会接的。”
别人不行,但你肯定可以。
许意真没听出周启的弦外之音,“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她本来只是想着,就算钟立鹤工作晚点结束也没事。可以请他吃个夜宵的。
周启走后,许意真把雪糕放进冰箱,然后吃饭。外面的天气看起来又要转阴下雨,许意真还挺喜欢听雨声的,难得闲暇,就去沙发上攒了俩抱枕,本来想着听一会儿天然白噪音,结果她躺得太舒服,还没等到雨就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零点过半。
客厅的灯还亮着,将许意真照醒,外面雨终于下下来了,许意真在雨声中咽了口唾沫,嗓子疼得倒吸口凉气,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