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起了对方,互看不顺眼,一方想在颜所长面前有所表现,另一方肯定想要拆台或者抢功,唯恐晚了一步,让对方重新讨了所长的器重,从而让自己更被动。
这两人,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互相防备、互相竞争的关系。但白秀山到底没有崔水生那么油滑、狡黠,会找机会,通常都是跟在崔水生后面,拾人牙慧。反正在和崔水生的竞争中,他基本没占过优势。对于两人之间这些小心思,颜红旗看得真真的,但没有理会,也不准备管,只要别因此耽误工作就行。
她看着两人,似笑非笑,问:“你们两个都愿意去,不怕丢人?”“愿意,不怕丢人!"两人异口同声。
颜红旗笑了笑,说:“这次被遣返回来的,燕水镇的一共是六个人,你们两个一块去吧,去了之后,好好接受批评教育。”崔水生和白秀山互看一眼,又同时扭过头去。等两人出去了,还能听到他们因为谁骑摩托,谁坐挎斗而争论不休。等跨斗摩托的声音渐渐远去,宋秀华忽地“噗”笑出声,说:“他们两个好像一对欢喜冤家。”
颜红旗也笑了起来,这个比喻挺贴切的。两人平时闹来闹去的,但在公事上,却能摒弃敌意,白秀山是愿意听从崔水生意见的。作为领导,颜红旗十分想得开。人是复杂的,谁还没点小心思了,要是事事计较,那就什么事儿都自己干好了。
她想要的,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差不多已经实现,只要不违反大原则,犯原则性的错误,颜红旗都不会跟他们计较。等两人将六名盲流带到燕水镇,先将人带进了派出所,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同时通知各大队来领人。
崔水生和白秀山在县里领人的时候,好好被教育了一通,什么管理不善、管教不严啊,给燕市造成了麻烦,给清远县丢了人云云,同样的意思换着花样说,批评得两人头都抬不起来。
就等着各大队的人来了,把这些话如数奉还!他才不信那些盲流跑出去了,他们会不知道。这些人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罢了。
派出所让来领人,下面的大队都麻溜来了,派来的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个个的,看着都是一脚下去踢不出个闷屁的倒霉货。崔水生攒了一肚子的气,正准备往他们身上发泄,瞧他们这样子,有种有力气没地儿使的窝囊感。
他随手拉过一个人,“你们马主任呢?他咋不请自来?”那人缩着脖子抄着手,吸溜着鼻涕,“他知道要挨骂,不敢来嘛。”崔水生给气笑了,对着这样的人,就是把人家骂哭了也没用啊。他用手指头指了指这些人,甩袖子去了所长办公室告状。“你瞧他们,治保主任往上的干部,一个没来,来的要么是民兵队长,要么就是普通民兵,这叫什么事儿?他们不来接受批评教育,就叫逃避责任,所长,咱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崔水生边说,边转着眼珠子,那些小心思,都落在颜红旗眼睛里,他不是来讨主意的,而是来找靠山,求尚方宝剑的。颜红旗没有戳破他的心思,下面大队这样逃避责任,确实应该惩治。“你有什么想法?”
崔水生咽了口唾沫说:“我想着,让这些来接人的,哪来的回哪去。要想接人,要么治保主任来,要么大队书记亲自来。放这些人出去当盲流的时候不妹丢人,这会儿倒是嫌丢人了。”
颜红旗点了下头,说:“可以,只是,你要小心,别耍脱了,小心他们要赖,索性就不来接人了。”
崔水生瞪圆了一双眼,“他们敢!"脱口而出后,他有些讪讪的,心里头想的,有颜所长的名头在,他们不敢。
说到底,他还是要仗颜所长的势。
得了所长的首肯,崔水生腰板挺拔,头昂得高高地跟那些来接人的说:“你们回去吧,跟你们的治保主任说,让他们亲自来领人,跟他们说,要担任领导,就要承担领导的责任,就说这是颜所长说的。”那些人一听,不用当替罪羊了,忙都笑呵呵地陆续离开。人都走了之后,崔水生有些坐立不安,他毕竞不是颜红旗,忐忑着万一那些治保主任真是不听召唤,索性就不来领人了,那他可就撮瘪子,丢大人了。幸好,颜所长的命令,这些人不敢不听,一个小时后,各大队的治保主任陆陆续续过来,有的大队大队书记和治保主任全都来了,客客气气地跟崔水生说着客气话,解释自己没亲自来的原因。
崔水生心里不屑,但面子都是互相给的,要是真较真就没意思了,索性就装成信了的样子,互相给台阶下。
这么一而再的,崔水生替人受过的气愤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不过也给各位大队领导们开会,传达了县领导的训斥、指示,让各大队严格控制人员流动情况,避免盲流们的再次流窜。
足足传达了一个来小时,才放那些大队干部带上各自的人离开。等他们离开后,崔水生灌下去一个缸子温开水,狠狠舒了口气,这面子,算是保住了。他转头,就看见了白秀山复杂的目光。他嘿嘿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想跟我别苗头,还得多学着点!
这次去县城参加青年干部表彰交流大会,颜红旗带上了高卫星和宋秀华,他俩目前是临时工,颜红旗想带着两人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