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能审出来,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儿了。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觉,满志贵也深恨自己,意志不坚定,总是在钱彩凤是小偷和不是小偷之间徘徊,更痛恨自己优柔寡断、心眼太软,要是真能硬下心,给马志光下命令,把人抓起来拷打,想必也能问出真相。颜所长来了,相当于把自己的压力转嫁到了对方身上,也相当于承了对方的人情,不管这次能不能找回那两千多块钱,这个人情也算是欠下来。接下来,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颜红旗脑子里头思考着问题,偶尔和高卫星交谈几句,而满志贵就在旁边听着,也没说要走。
他不是屁股沉,就是心里头长了草,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在这里,越听颜所长和高公安对话,心里头就越踏实。
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高卫星提醒颜红旗。颜红旗对满志贵说:“我去跟钱彩凤两口子聊聊,满书记就别跟着了。”她没解释为什么不让跟着,满书记满口答应着。颜红旗先进了关押钱彩凤媳妇刘桂花的房间。颜红旗吩咐把两人关押得远一些,马志光执行得十分彻底,一个放在紧东边,一个放在紧西头,两边房子中间隔着无数间办公室,有二三十米远,就是在房间里头大吵大闹,对方也听不见院子里头静悄悄的,那些爬墙头想看热闹的人也不见了。颜红旗走在前面,高卫星捧着本子还有钢笔跟在后面,守在门口治保队员拿出钥匙,把锁头打开,又殷勤推开门,让两人进去。被晾了一个小时,刘桂花吵也吵了,闹也闹了,这会儿筋疲力尽地半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这间屋子是杂物房,屋里头乱七八糟堆了许多坏了桌椅、挨着墙角还放了不少的劈柴。颜红旗找了一张桌子,也没管它干净不干净,退一抬就坐了上去,居高临下看了刘桂花一眼,语气淡淡,好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钱就是你丈夫钱彩凤拿的。你丈夫把钱从银行取出来的当天,就被他藏在裤子里头,偷偷带回家里了,之后把这些钱藏在你们家的自留地里。公审大会第二天,你老娘和兄弟来黑山嘴大队,你们用同样的方式,把钱藏在你老娘身上,带走了。”
刘桂花本来不想搭理颜红旗,一方面是确实累了,另一方面也是明白了,这人虽然是被自家请来的,却并不向着自家。被从家里带走之前,他男人就有人不好的预感,两人把词都对好了,就是打死不承认!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所长一进来,就把真相说出来了。她不可置信,人从椅子上一出溜,摔坐在地上,椅子随之摔倒,靠背砸在她脑袋上,她却感觉不到疼。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顿时冻得手脚也失去了感知,心里头瞬间涌起一个猜测,钱彩凤招了!而后心脏空落落的难受,脑袋里头只有两个字在回响:完了,完了!看到刘桂花的这种表现,颜红旗笑了。
这次她就是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用自己的猜测来诈刘桂花。就像高卫星所说,这个女人没什么见识,好吓唬,巨大的惊讶之下,所有的的心里话都表现在脸上,让人一望便知。
也无须再和这人多废话些什么,颜红旗直接说:“盗窃罪,可大可小,怎么判,判几年,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如果好好交代罪行,积极承认错误,将那两千多块钱归还回来,我可以酌情从轻处理你们两口子。”刘桂花茶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混乱着。家里头的大事小情都是钱彩凤做主,她从来都是那个听命行事的,这会儿钱彩凤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头只剩下无尽的恐慌,还有不知所措。颜红旗微微躬身,先将砸在她头上,又倒去一边的椅子扶起来,又从背后挎上两只胳膊,将比其他妇女沉一些的刘挂花从地上扶起,让她坐到椅子上,轻缓开囗。
“刘桂花,我完全可以现在就挂个电话给白水大队的书记冯立孝,让他派大队民兵去娘家搜查,挖地三尺,总能把钱找到。到时候,不光你们夫妻两个得去劳改,你娘家也得受你牵连。是你们主动说出事实承认错误,还是等我把钱找出来,逼着你家娘人供认出你们两口子的罪行的,你选吧。不过我只给你五秒钟的时间。”
颜红旗的声音忽然抬高,开始计数:"1,”刘桂花脑子乱成一锅粥,彻底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在颜红旗数到4的时候,她忽然就崩溃地大喊道:“我认,我认,我认了!”高卫星的嘴角咧开,露出笑容,自己找了张桌子,用袖子抹干净上面的土,便猫着腰坐起记录来。
只是,这个记录做得,着实有点艰难。
颜红旗一个问题问出去,刘桂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神思不属的。颜红旗索性也不多问了,只问了几个结论性的问题,让刘桂花回答是或者不是,然后让她签字按手印。
出来后,吩咐守在门外的两个人:“看好了她,别出事。”又吩咐高卫星:“你带上马志光去一趟白水大队,先找冯志孝,把这边的情况说一声,让他协助把那两千块钱找出来。”高卫星忙答应着,将做记录的本子递给颜红旗。这会儿,一直在门口角落里头蹲着的满志贵也一脸期待地窜出来,也不敢打扰颜红旗,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
颜红旗也没吊他的胃口,说:“刘桂花承认了,钱是钱彩凤拿的,那些钱现在在白水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