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第230章
秦倾月,也就是戚宁的母亲,在听到戚宁的声音后,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她依旧背对着戚宁,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摊在大腿上的相册,指尖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骑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而驮着女孩的男人,也一边手扶着女孩的小腿,一边笑得宠溺。阳光给照片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却愈发衬得照片上的笑容恍如隔世。秦倾月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戚宁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秦倾月才终于将手指从照片上移开,声音轻柔地对戚宁说了一句:“恭喜你们,拿到了九州联赛的冠军。”
戚宁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成了那种冰冷疏离的模样。“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恕我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秦倾月也不在意戚宁对她的这种毫不客气的冷淡态度,只是将手中的相册合拢,轻轻放在了身侧的茶几上。
“坐吧。”
窗外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秦倾月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门口,浑身写满戒备与疏离的女儿,脸上依旧带着那万年不变的得体笑容。“妈妈有那么可怕吗?连与我坐下来好好说句话都不愿意?”戚宁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用那双与秦倾月如出一辙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倒不是怕,只是她不想再与这个家的人,有任何的牵扯了。秦倾月看着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却并没有消失。
她抬手拂了拂自己没有一点散乱的鬓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宁宁,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们,也怨这个家。”“但有些事,是你无法改变的。”
“就像你身上流着姚家的血一样,不管你是否承认,我与姚远山都是你的父母。”
戚宁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陷进掌心,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刺痛。
“所以呢?”
“你想用这层血缘关系来绑架我?让我乖乖回来当你们姚家的工具?”戚宁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若是仔细听就能察觉到,那层冰冷之下极力压制的颤抖。
秦倾月看着戚宁微红的眼角,眼中流露出一丝戚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再对戚宁说什么,只是拿起放在身旁茶几上的两份文件,将它们递向了戚宁。
“过来签了它吧,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戚宁站在门口,看不到秦倾月手里的文件内容。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着秦倾月手中的两份薄薄纸张,似乎是在猜测那里面写的是什么。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声音紧绷地问道:“这是什么?”“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与你的户口迁出承诺书。”秦倾月的声音平静得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戚宁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站在门口,犹如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秦倾月手中的那两份薄薄文件,一时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亲子关系断绝书。
这七个字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戚宁的心脏。来时,戚宁想过秦倾月找自己的很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有想过,她找自己来,是为了与她断绝亲子关系!
夕阳穿过秦倾月背后的巨大落地窗,将她的身影投射到了戚宁脚下。戚宁看着脚下那道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中。“为什么……”
过了很久,戚宁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秦倾月依旧保持着递出文件的姿势,优雅、从容,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什么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普通文件。她看着戚宁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地对戚宁说:“你的户口还在我们这,你现在的行为只能被称为离家出走。”“既然你不想当姚家的女儿,那就签了这两份文件吧。”“签了它们,你就是真正的'戚宁'了。”“从今往后,姚家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你也不再是我与姚远山的女儿了。”戚宁站在门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应该高兴的。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脱离这个冰冷的、将她视为工具的家,不再被"姚家血脉"这四个字束缚。可是…
为什么她会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个洞?为什么她会觉得眼睛这么酸涩?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自由吗?
”向.……”
戚宁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自嘲与讽刺。
她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向了秦倾月,然后伸手接过了秦倾月手中的两份文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甚至连印章都已经盖好了,只要她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切就结束了。戚宁垂下眼睫,盯着签名栏上那一片空白。笔在秦倾月手边,和茶具摆在一起。戚宁伸手去拿那只笔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犹豫。
可是没有。
她稳稳地拿起了放在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