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江朝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江朝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可能需要你批点经费换一批新的。”
江朝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人没事就好,设备的事回头再说。”听到江朝这句话,林就知道经费的事稳了,立刻眉开眼笑地对江朝说:“那大哥,苏羽同学就交给你了,我回去写报告了!”话落,林便转过身去拍了拍刚走过来的苏羽的肩膀,道:“苏羽同学,今天辛苦你了,有空常来科学院玩啊!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林博士,今天也辛苦您了。“苏羽点点头。林朝两人摆了摆手,然后便急匆匆地跑进了科学院的主楼。广场上只剩下了苏羽和江朝两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着浅色地砖的地面上,几乎要碰到一起。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尴尬。苏羽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很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容地跟江朝打一声招呼,然后自然地跟着他离开科学院。
可他的喉咙在面对江朝时,总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无法顺畅地说出口。
于是他只能垂着眼,等待江朝先开口。
而站在他对面的江朝,看着苏羽这副拘谨沉默的样子,也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原本想说的一些关心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对苏羽说:“今天辛苦你了,走吧,我送你回去。”苏羽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江朝。
夕阳的光落在江朝的侧脸上,让那双茶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苏羽面前,就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可苏羽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精神体分身,是江朝在与他分别后,为了应对需要他出面的公开场合而特意留下的。他有与他最后一面的记忆,却为了不让他有负担,而选择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苏羽不行。
只要看到这张与沉睡在地下冰窟中的人一模一样的脸,苏羽心里就无法自抑地涌起一股愧疚。
他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对江朝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低低地“嗯″。
那声他很久以前就想对他说的“对不起",就那样被堵在了唇齿间,与无数复杂情绪一起翻滚着下沉,最终消失在了喉咙的最深处。苏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而江朝也像是没有看到苏羽的欲言又止一样,在对他说了一句“那就走吧”,便转过身去走向了中央科学院外。
苏羽望着那道被夕阳拉长的背影,忽然有种想要叫住他的冲动。可最终,他只是用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沉默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离开中央科学院的路上,中间始终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夕阳渐沉,远处的城市开始点亮星星盏盏的灯火,与天空未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世界染成了橙红与紫黛交织的颜色。沉默让走出中央科学院的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也让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苏羽看着江朝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他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好几次,可想说的话却始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出了中央科学院的大门。从远方吹来风拂过路边刚冒出新芽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动。
苏羽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而就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叫住江朝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江朝,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羽一时不察,差点撞上江朝的后背,好在及时刹住了脚步。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拉得极近。
“苏羽。”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苏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然后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入了那双温柔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茶色眼眸之中。太近了……
苏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苏羽能清晰地看见江朝眼中倒映着的那个眼神躲闪、嘴唇微抿,看起来就像个做错了什么事,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孩子的自己。
一股莫名的慌张感从心底窜出,让苏羽本能地想往后退。可他的脚刚要有所动作,江朝的手就已经朝他伸了过来。
苏羽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而这一僵,也让他错过了后退避开江朝的手的最佳时机。江朝的手,第一次落在了苏羽的头顶。
那曾在地下冰窟,因为生与死的距离而无数次穿过苏羽身体的手,这次终于借助精神体分身凝实的身体,真实地触碰到了少年柔软的黑发。“别想太多。”
江朝的手在苏羽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是你们的首领,为你们所有人遮风挡雨,本就是我的责任。”
“你不需要有负担,也不需要觉得愧疚,哪怕换个人,我的选择依旧不会变。”
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轻柔触感,苏羽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江朝的精神体分身是没有体温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苏羽还是能从那只落在自己头顶的手上,感受到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进其中的